正是仲春,长安城里轻寒薄暖,杂花生树。
坐在榻上的洛宁却并无赏春的心情,呆呆看着院子里吃粥的母女。
她花了三日的时间消化掉了自己穿越这件事。
原主也叫洛宁,夫君范二郎两个月前病故。
婆婆说她“克夫”,大伯大嫂说“家里屋子不够住了”,把原主从原本的屋子撵到了柴房。
当然,被赶到柴房的不止她,还有范二郎的小妾和女儿。
在范老太太和范大郎眼中,她们三都是吃闲饭的,给间屋子给口吃的已是恩賜了。
一开始厨娘还按照主子的标准送饭,日子久了,知道她们软弱可欺,就克扣下她们的伙食份例,每日只送些粥饭饼子糊弄。
原主几日前感染风寒,缺医少药,人没熬过去。
洛宁在此时穿越而来。
寡妇的身份其实不错,身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古代,相对要自由许多。
不必任由爷娘摆布亲事,也不用侍奉夫君。
何况时值开元盛世,长安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每日无数南来北往的商队和货船,百姓富足,在此重操旧业开家饭馆也不是妄想。
柴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打断了洛宁的遐思。
“阿娘,你好些了吗?”
范湘湘是小妾叶清玉的女儿,范二郎的庶女,才五岁。
小丫头生得很可爱,一双眼睛大得惊人,身上衣裳料子还不错,只是明显不合身,袖口卷了好几道。
“还有吃的吗?”洛宁饿坏了。
湘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把胡饼全吃了,还有一碗粥,阿娘要吃吗?”
厨房早上只送了两碗粥一个胡饼过来,叶清玉母女俩吃了一碗粥和一个胡饼。
“不吃了,”洛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墙稳助身形,展颜笑道:“咱们去弄些好吃的。”
白粥当然不错,但单吃太单调,起码也得配一笼肉包或是一根油条。
“哪里有好吃的?”
“厨房。”
湘湘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说:“厨房不让咱们进的。”
前两日姨娘想进去端碗鸡汤都被狠狠呵斥了。
“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范家厨房在后院东侧,单独一间,修得轩敞干净。
这会儿范家众人都吃过早膳了,厨娘出门采买中午的食材,只剩了一个生火的婆子在看灶。
“娘子,早膳不是都端过去了吗?”
“出去。”洛宁不客气地吩咐道,“不然我把这锅羊肉汤掀了。”
帮厨婆子看她一眼,赶紧往外走了。
二房再败落也是主家,她得赶紧去报信。
洛宁环视四周,寻找着能做早餐的食材。
灶台是黄土垒的,上面架着两口大铁锅,一边闷着饭,一边煨着羊肉汤。
洛宁打开焖饭的陶釜,白米饭还没煮软,已经不是夹生了,做炒饭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