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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外面的世界（第2页）

“等我成年，我都要毕业了。”斐潜鼓着脸懑懑地戳了戳摆在桌角的玉露，苍翠欲滴的嫩色看起来很是可口，斐潜口舌干燥，给自己灌了一口水，闷闷地说：“毕业后我又要跑到临镇，还等兜着两袖清风重新适应。”

他说着下意识观察四周，宿舍里静悄悄的，即便如此，斐潜还是放低了声音：“你说那个协议，我要是没有遵守，会怎么样啊？”

腿长在他身上，跑不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独立意识冷静发言：“对方要是打算追究，轻则罚款，重则拘禁，你的档案信息上还会留有记录。”

斐潜顿感绝望，四肢泄力瘫在椅子上：“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

独立意识了然：“你执着攒钱，是想要尽早离开？”

“不然呢。”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在斐潜看来，仅仅是青石镇内部，学习环境都有这么大的参差，那整个雾棱山域呢，其他片区甚至其他国家呢？

斐潜想要出走的心情愈演愈烈，但他没有什么底气，因为他没钱，有钱是旅行，没钱——是流浪。

“不是你曾经劝我不要被困在这里嘛。”

斐潜趴下身，左半边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里闪动着亮晶晶的琥珀莹光，“怎么，现在要劝我安分守己？”

“不是。”独立意识笑了笑，说：“你知道每个片区，都有自己的信息网域屏障吗？”

“知道啊，所以我要早做打算。”

斐潜弯着眼笑了一声，知道独立意识和他的想法一致——信息网域屏障，是为了信息资源利用效率最大化而生成的数字屏障，例如单独加强枢桁区的物流信息网络计算和数字金融流通体系；局部加强汐溯区网络辐射强度，增加智能体的数据运算和统筹能力……不同片区由独立的智能网络系统分别运营。

如果能脱离整个雾棱山域，他摆脱追查的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

报到的时间快到了，斐潜从沉降电梯下楼，在教学系统里提前预定空余的座位。

新学校有年级之分，但没有分班一说，同一年级没有固定的教室和同窗，系统里和教室外墙会实时显示座位的占用图，任何无人的座位都是学生的临时课位。

教学楼如同一个高大的四合院，光伏走廊串联起各个建筑，斐潜沿着手环投射在地面的银色光标往教室走，打量着崭新的学习环境，心里不知道第几次发出感叹——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摄影的画面会卡顿，气味箱里的味道太单一，鼓风机吹不出缠绵萦绕的气流，虚拟场景的人不会给予真诚的回应，机械永远在重复运转……

没有什么比真实更可贵了。

手环在座椅扶手处触碰打卡后，座椅从锁定状态折叠打开，金属外壳里包裹的是一个舒适的软座，和休眠舱很相似。

斐潜知道这是别人成长环境下司空见惯的基础设施，所以没有表现得很痴迷，他的面前没有课桌，舱椅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VR设备，开课铃声响起，头戴式设备松解下降，斐潜戴好装备，整个人被包裹进柔软的人造皮革中，面前的新生守则讲解视频从眼前铺展开来。

“新生你好，这里是青石镇高级中学，首先带各位参观……”

斐潜在虚拟场景中游览了学校的大部分建筑设施，简单熟悉了学习系统里的各个功能。这里的场地至少是福利院的五倍大，配有完善的无人驾驶系统，软件平台里更新了数字智能教师，拥有比福利院更加独立的学习方式。

视频最后，是一贯的条例诵读。

“……无特殊情况，不得私自破坏和使用公共领域的急救设施和逃生装置，违例者后果自负……”

眼前的场景实时更新为监控视角，播放的是今早一名新生引人注目的“跳楼”画面。

头戴装备默认的隔音程度并不高，教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这个黑头发绿眼睛、身手矫健的“飞天少年”，在入学的第一天就出了名。

一想到自己和这样一位招摇的人物待在同一屋檐下，斐潜内心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还挺有趣的，不是么。”

这里的语灵系统只在考试期间打开，斐潜淡淡地回了一句：“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