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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的最后一局（第2页）

他看了一眼父亲的脸，那张脸上依然沉静。陈默把SD卡攥在手心，转身轻轻走出里屋。

回到客厅，他把SD卡放在茶几上，翻开笔记本电脑，插进读卡器。电脑检测到新设备，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四个文件。第一个是一个文本文件，名字是一串日期：“2020-09-13-日志”。第二个是一个音频文件：“2020-09-13-录音”。第三个是一张图片。第四个是一个程序安装包——名字只有一个字：“锁”。

他先点开了第一个文本。里面的内容是一段话，写得很短，语气平淡，像是一个人在极为冷静的记事时间里随手记下的：

“沈渊有七个账户，分布在不同国家。他用它们做同一件事：在每一次AI事件发生之前，买入相关标的，然后在事件落地后卖出。这些操作记录与创始人的预测日志一一对应。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并且把它留了下来。你应该能用得上。”

陈默把这段文字看了两遍。然后他点开了那张图片。是一张截图——一个银行转账界面的截图。收款方是一家研究机构的名称，转账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他数了一遍，九位数。转账备注那一栏里，写着四个字：“初始投入。”

发送方账号名称的前几位被打码了，但最后四位清晰可见——末尾是“W-A-N-G”。王。陈默想起沈渊在日内瓦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不是由好人和坏人组成的，是由做选择的人组成的。”他选了那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英雄、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路。

陈默点开了那个名为“锁”的程序安装包。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此程序将锁定以下操作记录，防止被远程删除。一旦执行，只有当前设备持有人可解锁。确认执行？”他点了“确认”。进度条走了几秒，然后跳出一行绿色的字：“锁定完成。”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那个“遗忘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沈渊的账户记录锁定了。他动不了了。”

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那还剩一个地方没锁。他在国内还有一个关联账户，挂在一家他用来做壳的科技公司下面。账户激活时间是后天下午三点。如果在那之前你没锁上，它会自动转走所有资金。”

“帮我查一下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我现在去。”

“不用查。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你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旧址——那栋灰色建筑的地下室。你刚回来，又得走了。”

陈默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站起来。

小舞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又要一个人去？”

“不。”陈默说，“你开车。猎犬在仓库里等着。我们一起。”

半小时后，他们再次坐进越野车。猎犬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小舞坐在副驾驶位上调出地图。陈默坐在后座，手伸进口袋，手指又触到那块黑色的、冰凉的翻盖手机。他已经确信它不会再亮起来了。但它还在那里，像一个停下来就不再需要启动的坐标。车子驶入夜色。前方的路很长，但天快亮了。

陈默放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他第一次没有回头看后面的村子。

【第18章完】

凌晨五点，越野车停在灰色建筑外围的围墙外。猎犬关掉车灯，周围重新陷入黑暗。陈默推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时候，感觉到脚下有轻微的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地震，是地面传来的、规律的低频嗡响，像是什么大型设备正在地下运转。

他走到围墙的缺口处，那里被铁丝网围着。他用钳子剪开一段铁丝网，侧身钻了过去，站在灰色建筑的正门前。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细的蓝光。他把眼睛凑到门缝上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地面铺着白色地砖，墙壁上挂着几盏应急灯。前厅的尽头，有一扇通向地下的金属门。那扇门的电子锁面板上，指示灯正在缓缓闪烁，一明一灭，节奏均匀。

陈默转过头。猎犬从他身后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工具钳，看着他：“要撬吗？”

陈默摇头。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台笔记本电脑上传来的“锁”程序——那个锁定的操作记录里，有一条隐约的提示：“访问密码：你父亲手机的解锁码。”他输入了“BASE”——那个曾在翻盖手机上让他看到地图的单词。

金属门锁发出“咔嗒”一声，然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台阶向下延伸，壁灯沿着两侧逐盏亮起，像是专程为他点燃的。陈默站在台阶口，往下看了一眼。很深，大约三到四层楼的高度。底部的平台呈方形，地面反光，像是铺着一层釉面砖。他看不到那层下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在那个转角之后，沈渊的最后一个节点正在等待。

他走下第一级台阶。

身后的金属门没有关上，像是在等他进去之后再自动合拢。

他深吸一口气，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