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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第2页）

久到雷恩以为他终于要屈服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雷恩。”

他第一次没有叫他的职位，而是直呼其名。

“你见过黑雨吗？”

雷恩一愣。

“你见过那些被黑雨侵蚀的人，是怎么在痛苦中一点点融化成怪物的吗？”池棱瑾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你见过洛白羽为了护住我，一个人挡在三百只变异体面前，浑身是血，却连一步都不肯退的样子吗？”

雷恩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不是怪物。”

池棱瑾抬起头，那双曾经流转着光点、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雷恩。

“我只是……比你们更清楚，这个世界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

“我用我的方式，在缝补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你们可以扣留我，可以审问我，甚至可以杀了我。”

“但如果你们想保护这座城市，保护洛白羽……”

他的目光越过雷恩，看向那面单向透视玻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那个一直守在门外的人。

“那就别挡我的路。”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雷恩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身后的两名异能者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握着“镇灵仪”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催动仪器，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们什么都探测不到。

什么都……无法压制。

良久，雷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直起身，眼中的锐利与敌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忌惮与敬畏的神色。

“……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

雷恩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低声说道。

“给他倒杯热茶。”

“……要最烫的那种。”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池棱瑾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宽大的病号服。他走向门口，在经过那面单向透视玻璃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隔壁，只是抬起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在隔壁的观察室里，洛白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那两声轻叩，紧绷了一整夜的嘴角，终于一点点地扬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低声自语：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