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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第2页）

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原本堆积如山的黑色灰烬（那些昨夜被池棱瑾净化的怪物留下的痕迹），此刻竟然被新生的苔藓覆盖。而在灰烬之上，一株极其微小的、带着淡蓝色脉络的嫩芽，正顶开沉重的废墟，倔强地探出了头。

那株嫩芽在晨光中微微摇曳，脆弱，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洛白羽沉默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彻底褪去，重新变回了一把冰冷的、属于人类的制式长刀。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在那片废墟的尽头，执法队总部的方向，几架涂着救援标志的直升机正艰难地穿过尚未散去的薄雾，朝着这边缓缓飞来。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而在更近的地方，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被缓缓推开。

一个满脸灰尘、头发凌乱的小女孩探出了半个身子。她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架直升机，又低下头，看到了楼下那株在灰烬中绽放的蓝色嫩芽。

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隔着窗户，轻轻地碰了碰那株嫩芽的叶片。

洛白羽看着这一幕，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棱瑾。”

“嗯？”

“天亮了。”洛白羽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意。

池棱瑾靠在他的肩上，看着那株在风中摇曳的嫩芽，看着那架破开晨雾的直升机，看着这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后清冷的空气。

“是啊。”他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

“天亮了。”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