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迟未晞醒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像被一整片春日的日光晒透。
鼻尖柑橘的清苦已经淡了,晨光把那些木质与花香一同晒暖。
迟未晞在混沌中多蹭了两下,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昨晚的记忆浮上来,她在凌晨四点敲了妈妈的房门,因为那没来由的梦而哭得乱七八糟,然后被像小时候奢想过的那样,被妈妈抱在怀里睡着。
……妈妈的怀里。
迟未晞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掀开一道缝。
晨光透过窗帘,只剩薄薄一层,落在枕畔那张脸上,祁长笙还没醒。
相较于前日的慌乱,迟未晞此刻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不至于干出上次那种躲老远的蠢事。
只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视线描过祁长笙的眉骨,看那张在睡梦中柔化了锋利棱角的脸。
再看多少遍也仍旧觉得美得令人痴迷。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肩头的皮肤。
迟未晞的目光顺着那截漂亮的线条往上滑,掠过耳廓。
浅浅的、鲜艳的一粒红色小痣,嵌在祁长笙白皙的耳垂上。
真的很漂亮啊。
迟未晞看了很久,才终于又往祁长笙的方向蹭了蹭。
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颈侧,越过锁骨,将将停在那一小片晨光里。
她想要离那点痣更近一些。
再近一点。
迟未晞的唇不自觉张开了一条缝,又抿紧。
一个突兀念头在她的意识边缘打转。
她想……咬一下这里。
迟未晞觉得不合适,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冲动。
因为她接受过的教育里,亲吻是表达爱与亲近的,母女之间可以吻额头,吻脸颊,还有鼻尖。
这些都可以。
耳朵……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是咬就有些奇怪了。
迟未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闭了闭眼,拼命把那个念头往下摁,摁进意识的最底层。
那枚痣却总是在眼前乱晃。
不能咬的话,碰一下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