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未晞想躲,身体却没力气。
看着那砸过来的水壶,心里荒凉地想,今年当真是犯太岁,连逃跑都要这样狼狈。
然而,比痛先到来的,是一片柔软馨香之地,迟未晞迷糊的意识听见一声闷响,她被人一把揽在了怀里。
旧书页与干花一般的暖香,沉着雪松与柑橘的气息,兜头盖脸地拢下来。
那气息连带着肩头落下来的外套重量,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暖意漫上来,一寸一寸把她冰冷的脊骨捂热。
迟未晞想要站起身,可身前的温暖与柔软,丝丝缕缕地勾着她的意志。
下意识在那片浓郁的气息里缩了缩,滚烫的额头抵着那人的颈侧。
女人是被她的体温烫到似的,收紧了几分力道。
迟未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突然打断的恼怒:“你是谁?”
迟未晞听不清迟未青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像灌满了风。
她只感觉到那人的手从她肩背上移开,替她把滑落的外套拢了拢。
迟未晞努力仰起脸。
月光漏下来,碎碎地落在那人的脸上,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是艳色的红。
身体不自觉地轻颤着,而拢着她的气息里有一股轻盈的柑橘清苦,像是在什么地方闻过,又完全想不起来。
祁长笙对上迟未晞的视线,那一瞬涌上来的情绪太复杂。
是怒是喜是疼,只化作一声轻叹:“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宝贝。”
宝贝,谁?我吗?
迟未晞趴在她的怀里,意识模糊,却还抱有基本的警惕心,挣扎着想要起身。
祁长笙感受着她虚软的身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别乱动,马上带你回家。”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你就是个被亲妈遗弃的孤儿。”
迟未青的话在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回荡,倦意一寸寸漫上来,淹没清醒和理智。
与之对应的,是女人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像在哄孩子一般。
好温暖。
令人安心。
仿佛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曾听到过这个声音。
像是妈妈一样……
那一刻迟未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太冷太累,身体因为发烧而泛软,只能抬手,环在女人的腰间,用最后一点力气收紧。
声音裹在鼻息里,像猫崽子的呜咽。
破碎的,委屈的。
她迷迷糊糊道,“妈妈,你来接我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