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野风气,人人皆知东宫唯温言是听。长此以往,殿下视野受限、辅臣单一,绝非好事。”他环视一圈,淡淡抛出自己的目的:“依我看,东宫该多添几位辅臣。”“殿下身边,不能永远只有一个温太傅。”这话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一惊。哪里是为了储君,分明就是想拆分太子对温言的信任,刻意离间君臣。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同一日,太子妃依例回李府省亲。李家书房,下人全部被遣出去,只剩父女二人。李崇远看着自己女儿,一身端庄储妃服饰,外表体面规矩,眼底却半点暖意没有,语气直接冷了下来。“你在东宫,日子当真安好?”太子妃垂眸行礼,声音温顺平淡:“一切如常,宫中人皆守礼。”“如常?”李崇远皱眉,语气严厉,“成婚将近一年,殿下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身为太子正妃,无恩宠、无亲近、无子嗣!外头闲话早已满天飞,你就一点不急?”太子妃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口又酸又堵,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急有什么用?成婚至今,分殿居住,从未温存,从未亲近。他对她永远客气、敬重、疏离,挑不出半分错,也给不了半分温度。她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李崇远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步步紧逼:“为父不是逼你争宠,是逼你自保。”“如今殿下心思根本不在东宫,朝野到处都是关于殿下和温太傅的闲话。”“你若抓不住殿下的心,稳不住东宫地位,日后风波一来,你和整个李家,都要被动。”太子妃抬眸,眼底带着一点卑微的茫然:“外头……到底在传什么?”李崇远眼神一闪,立刻摆手:“后宫妇人,不必管朝堂流言,守好本分即可。”太子妃心里彻底凉透。那些零碎、隐晦、不堪入耳的传言,她早有耳闻。只是她是太子妃。她只能装作不知,硬生生憋着。“女儿知晓了。”她低头应声,把所有委屈全部咽回肚子里。离开李府,她沉默的坐上回宫的马车。厚重车帘缓缓落下,彻底隔绝宫外所有窥探目光。端庄隐忍的面具,终于撑不住裂开。整整一年,她守着空荡荡的东宫,日复一日地等。等他一眼偏爱,等他半句温言,等一次像样的相伴。父亲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回想。她眼里蓄满泪水,尽数憋在眼底,灼得眼眶生疼。忍了一年,让了一年,够了。马车一路颠簸摇晃,她静静坐着,指尖缓缓拭去眼底湿意。抬手的动作依旧端庄,可眼底早已没了半分柔软温顺。只剩一片沉沉的冷硬与决然。----------------------------------------发难翌日午后,膳房按太子妃吩咐炖好一盅温补排骨汤。她亲自提着食盒,缓步往翰林院方向走。贴身侍女跟在后头,小声试探:“娘娘,咱们不去东宫正殿,反倒来翰林院?”太子妃边走边淡淡回话:“殿下大半时辰都泡在这边和温太傅商议公务,去正殿扑空也是白费功夫。与其空等,不如亲自过来。”侍女抿嘴不敢多劝,一路跟着进了翰林院院落。此时值房之内,太子正同温言对着一堆州县奏折逐条核对账目。听见门外脚步声,太子抬眼:“进来。”太子妃掀帘入内,先规规矩矩屈膝行礼:“殿下。”温言见状连忙起身避让:“臣参见太子妃娘娘。”太子放下手中朱笔,神色客气疏离:“爱妃怎么过来了?”“听闻殿下连日操劳政务,日夜耗神,臣妾特意炖了一锅补汤送来。”太子妃把食盒放在桌案一侧,抬手掀开盖子,热气裹挟肉香飘满屋子,“宫中膳房新出的方子,少油温补,不腻口。”太子随口应道:“有心了。”屋子里气氛略显局促,温言站在一旁,不便多言,打算寻个借口先行告退。太子妃余光扫过温言,面上依旧端庄得体,笑着开口:“温太傅整日陪着殿下处置公务,劳心费神,正好一并尝尝。”温言连忙摆手推辞:“多谢娘娘厚爱,臣身为外臣,不便享用东宫御膳。”“不过一碗汤而已,哪里谈得上逾矩。”太子妃语气温和,“殿下日夜倚重太傅,一同用些汤水本就是寻常小事。”太子坐在原位静静看着,没立刻表态。太子妃又看向太子:“殿下,您看呢?总不能让太傅忙活半天,连口热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