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宋明远真正的死因不明,那封信用的是宫里的澄心纸,最大的嫌疑人是丞相沈崇远。楚珩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楚昭的笔记合上,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楚昭能闻到楚珩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你说那封信用的是澄心纸?”楚珩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楚昭点点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楚珩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朕最近赏出去的澄心纸,总共三份。”楚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楚昭的手腕内侧,动作暧昧得不像话,“一份给了太后,一份给了我们那个幼弟老十三,还有一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昭的脸上,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可是给了你啊,怎么?忘了?”楚昭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楚珩在怀疑他?“陛下的意思是,那封信用的是臣弟手里的澄心纸?”楚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楚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昭一眼。“昭昭,”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要查这个案子,朕可以给你一个人。”“谁?”“禁军统领,沈斐。”楚昭瞳孔微缩——沈斐,沈崇远的独子,也是原著里的男二号,一个武功高强、忠心耿耿的忠犬型角色。派沈崇远的儿子去查沈崇远?楚珩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还是单纯的脑子有病?楚昭看着楚珩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暴君哥哥的了解,可能还不到真实情况的十分之一。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刚才楚珩扣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楚昭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楚昭,你清醒一点,你是直的,你是直的,你是直的。重要的事情说,不,他现在连自己是不是直的都不确定了。这该死的穿书,连性取向都能给穿歪了吗?楚昭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倒不全是因为案子的事,更多的原因是,楚珩扣他手腕的那个触感,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怎么都忘不掉。他有病吧?他一个直男,被男人碰一下手腕,心跳加速个什么劲?一定是原身的记忆在作祟,原身和楚珩虽然是死对头,但毕竟是亲兄弟,身体对兄长的触碰有本能的反应,这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楚昭在心里把自己催眠了三遍,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楚珩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常服,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朝他伸出手,他的腿不听使唤地走过去,把手放在楚珩的手心里,楚珩的手指收拢,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昭昭,别怕。”楚昭猛地惊醒,浑身是汗。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他好像真的弯了。不是,凭什么啊?他穿书前好歹也是个钢铁直男,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对任何男同有过歧视的表现,只是吐槽了下发表评论区。现在好了,直接把他扔进小说里,还让他弯得明明白白,这是个言情小说,不应该来个大美女吗。楚昭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起床洗漱,换上御史台的官服,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的时候,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发了会儿呆。不得不说,原身长得是真的好看。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类型,跟楚珩那种冷峻妖孽的长相完全不同,更像是一朵需要温室呵护的娇花。难怪楚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靠北,他在想什么?楚珩是他的亲哥哥!虽然原著里写的是同父异母,但在这个世界的伦理里,兄弟就是兄弟,就算楚珩是个暴君,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弟弟有那种想法吧?除非楚珩也是穿书的。楚昭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否定了,不可能,如果楚珩也是穿书的,那他的行为就更加解释不通了,一个穿书者,明知道原著里宁安王会被赐死,不赶紧把人弄死,反而又是升官又是赐菜又是让住进宫里的,这不是有病吗?可是,楚珩是疯批暴君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楚昭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想了,再想下去他就要给自己写出一本心理分析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