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声细语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那条小蛇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试探性地从圈里探出一点脑袋,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微的光。他谨慎地望向鹿天骄,歪了歪头。找蛇兽人取暖,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这一刻,烬嗣的心更沉了,如果他要是那种毛茸茸的兽崽就好了鹿天骄等了很久,烬嗣也犹豫了很久。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瞬,又立刻缩了回去,反复了好几次,像是一边被渴望推着往前走,一边又被恐惧牵扯着不敢靠近。最后,那条黑紫色的小蛇终于缓慢地朝鹿天骄的方向挪了过来。他的鳞片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好像随时做好了转身逃跑的准备。鹿天骄耐心地等着,一动不动。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靠近,心里酸得厉害,一个孩子想要靠近自己的母亲,居然要鼓起这么大的勇气。终于,烬嗣挪到了她的膝边。鹿天骄这才慢慢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先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抚了一下,指腹擦过他微凉的鳞片。烬嗣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她的手心里蹭了蹭。那是一个完全不经意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鹿天骄把他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一条相对厚实的围巾将他裹住,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好了,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烬嗣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她的掌心里,身体还有些僵硬,像是还没有完全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从围巾缝隙里渗进来的那些暖意,还带着雌母身上淡淡气息的温度,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像是怕这个动作会惹她不高兴。夜越来越深了,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第二天一早,鹿天骄是被杂乱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对上烬野和几个崽子的目光。她揉了揉眼睛,身前的小蛇探出头来,她自然地摸了摸烬嗣的小脑袋。烬叁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眼眶却红了。“你们怎么了?”烬安最先冷静下来,他们今早起来没看见烬嗣,还以为以为雌母嫌烬嗣碍眼,于是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把他扔出去了,或者做了更可怕的事情。毕竟她从前对烬嗣的兽形厌恶到了极点,每次看见都要骂上几句,让他滚远点。可眼下她非但没有扔掉他,反而抱着烬嗣的兽身,睡了一整晚吗?她不是嫌恶心吗鹿天骄坐起身,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眼神,也没有急着解释什么。“对了,家里还有吃的吗?”鹿天骄看向烬野,手指仍一下下地抚摸着身前的小蛇,“烬嗣很虚弱,他需要一些有营养的食物。”烬野面露难色,手指在身侧收紧。作为兽夫,连家里的食物都保证不了,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昨天大哥带回来一些禽肉。”烬安主动接话道,眼神探究地看着鹿天骄。他主动将冰箱里的肉拿出来,鹿天骄眉心微蹙。除了一两块还算好的,其他的都达到了该丢掉的程度。吃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把这几块煮了,你们分着吃。”鹿天骄伸出手,从那几块肉里勉强挑出些颜色鲜艳的。“雌母呢?”烬安一愣,他一时间没听懂鹿天骄的意思。“我出去一趟,这些好的先吃,坏的直接丢了。”“丢了?”烬安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不舍。饿肚子的滋味他太熟悉了,那种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比挨鞭子还难熬。鹿天骄当然看出了烬安的心思,长大后的烬安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他对食物的挑剔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别说是变质的肉了,就是稍稍有一点怪味的食物,他都不会碰一下。一想到这,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有怪味的吃了会肚子疼的,直接丢掉吧。”她走到烬安面前,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又揉了揉他的脸。“乖,等雌母回来,带好吃的给你。”烬安的心头一颤,他目光追随着鹿天骄,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不行!”烬野突然拦在她面前,鹿天骄之前就是再任性,也从来不会拿她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她比谁都怕死,可现在居然说要一个人出去?“外面全都是异化生物,你出去就是送死。”鹿天骄不是去送死的,她是去觉醒精神力,让崽子们吃饱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