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知道了。
她曾经,她曾经的十九岁,在东京城的闹市里以千金博棋,摆下擂台邀人对弈,接连十日皆胜。
当时,街头巷尾都是她的名字。
连宫里的官家也听闻了这场热闹,唤人来请,她兴高采烈地进了宫,被问了话。
后来,他问,汝棋艺卓绝,可愿入内廷为棋待诏?
她喜笑连连,意欲应诺。
但她听见有人回答,小女顽劣不堪,性情疏放,实不宜入禁中做棋待诏。
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牧遥行成婚、和离、濒死、已死,她都能回忆起那一刻被一双手强压着的痛苦。
是匆匆赶来的父亲,在官家面前说着太多太多她的不堪,直至最后,此事作罢。
牧遥行浑浑噩噩地离开宫中,她听不得那些大道理,也不想去懂什么家族利益,只是知道,不久后就听闻了她将要与曹家结亲的讯息。
千金围棋的声势到底还是有几分效用的,没用在她身上,用在了两家联姻之上。
没人在乎下棋的人,他们只在乎谁娶了新妇,谁避开了权力更替的余波。
本在棋盘一侧执棋的她,成为棋子,落于棋盘中,身不由己。
系统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牧遥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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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林许薇正在忙着举办一场宴会,她对于这些事早已得心应手,更别说还有系统的帮忙。
“故事揭开了序幕,真千金就位,”她笑着举杯,尝了一口香槟,“真期待与她相见的那一刻。”
她的系统安安静静的,忠诚地帮助记录着宴会的一切安排。
林许薇站在二楼栏杆处,望着一楼大厅内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他们就像是她曾写下的那些段落字符,拼尽全力,却不知,不过是在执行她随意的一句话。
“两次高考都被耽误,你说她到时候知道是我设定的,得多难过啊?”林许薇轻轻地叹气,“唉,都怪我,选择了当敌人而不是朋友。”
假千金当多了,忽然来到这么个开放世界,虽是假千金的身份却可以自由编写框架之外的细节,难免发挥任性了点儿。
除却真假千金错位归还、二人双线竞争博弈、矛盾爆发假面破碎、衍生结局这几个大框架,别的都可以随便动。
比如真千金的过往,她遇到了什么,是假千金父母故意调换为难着长大,还是过程里由孤儿院带走,又或者……
当然要设定成——是被故意调换后又被人贩子拐跑,卖给了一家人,然后这家人对她非打即骂,养父酗酒赌博好逸恶劳,否则,孤儿院送她去到了一家更有钱的地方,那怎么办?
幼儿的一无所有,恰是无限可能。
林许薇才不会给自己埋下这样的雷。
要让真千金活在满是累赘的家里,消耗一个孩子最好的年华,浪费她的时间,阻碍她的成长,让她在悲愤绝望中扛着锁链,永远没有向上的心。
与此同时,她疯狂地在林家证明自己的聪慧,人脉、成绩、能力,亲情太薄弱了,当然要用利益来绑定林家这艘大船。
眼界窄的真千金不会懂,为什么林家不舍得放弃她这个假千金。
所以,后面还有太多太多的痛苦,等待着真千金。
林许薇:“我可真恶毒。”
系统:『很称职的宿主。』
林许薇笑了:“是啊。”
很称职的恶毒女配,自由选择的恶毒女配。
她早就在一次次的任务里失去了良善,却在进入这个世界前,被告知你拥有了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