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氏缓缓抬眸看向跟前的男子,微微一怔。迟不言容貌的确出众,周身的气质更是普通男子无法相比。海氏又是从袁州小地方来,这不初入京城见着跟前俊逸的男子,一时有些心动。但很快迟不言便反应过来。庄家和吴家同流合污,他们费尽心机寻来这位和自己生母长相相似的女子,定是另有阴谋。他缓缓收了惊色,朝她们二人道:“方才是我们府上马儿受惊,所以不小心撞着两位姑娘。”“不知两位姑娘可有受伤,若是受伤,等会儿我便会派府上之人给两位姑娘送银子,以便两位姑娘请大夫。”庄茹颜心中还有气,本想再说几句,但是被海氏拦下:“先生客气了,方才是我们二人没注意到马车前来,所以才发生意外,不怪先生。”她说着,盈盈腰身,朝他行礼。迟不言见着浑身不适,他母亲是出名的端庄温厚,自然不会有此作态。这女子不过是有她的容貌罢了。他回她们回礼后,放下一锭银子便上了马车,未与他们过多纠缠。他要立马将此事告知陈太傅,让他做好准备。柳婉儿见着坐回马车的迟不言心事重重。朝他问道:“不言,你方才是见了何人?”迟不言对自家人从不隐瞒,将方才见着那位姑娘的事告知她。柳婉儿恍然大悟:“你担心这女子会进宫?”迟不言点了点头。“不急,眼下有我们在,即便他们有再多阴谋,也无法得逞。”柳婉儿柔声笑着。她怀里已经平静下来的小昭儿,吃了吃小手儿,小眼睛一弯。【那是自然。】【爹爹娘亲,那位女子长得再像祖母又如何,只要皇爷爷觉得不像,不就行啦。】迟不言和柳婉儿一同愣住,有些不明白昭瑶的话。但是很快,他们就能知晓。庄茹颜带着海氏回府后,她的父亲庄梁云立马着手将海氏送进宫。为了不引起元帝的怀疑。海氏是以宫女的身份进宫,还特地安排在元帝的寝宫。两天后,入夜。元帝批了一天的奏折,有些困了,朝何公公唤道:“去,派人给朕端杯醒脑茶来。”何公公笑着应道,随后立马吩咐下去。没过多久,刚入宫的海氏画着和先皇后一样的妆容,端着茶盏缓缓来到元帝跟前。何公公将其接在手中,放在元帝身侧。海氏为了引起元帝的注意,特地在此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殿前失仪,本是大罪,但是他们在拿她的容貌赌,赌元帝会心悦她。元帝端起茶盏喝下一口茶,听到喷嚏,眉头一皱,缓缓抬眸,朝跟前这位新来的宫女看去。见着那宫女的那张脸。他大惊失色,猛地喷出嘴里喝下的一口茶。何公公见状,大步来到元帝身旁,给他拍背:“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海氏见着他如此模样,嘴角偷偷扬起笑,想着自己这回终于可以进宫了。“咳咳!”元帝咳嗽了几声,瞪大双眸,嫌恶地指着她,语无伦次道:“这这女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朕的父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错,此时的海氏在元帝的眼里,就是一张大大的国字脸,八字眉,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男人的脸。和当初训斥元帝时的先皇一模一样。宫里谁不知道,元帝最不喜的就是先皇。别看先皇是他生父,但是他从小就不得先皇喜欢。先皇对他更多的是鄙夷和训斥。所以使得元帝到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条件反射,见着先皇就浑身不自在。有时候,夜里他梦着先皇,还能流出一身冷汗。如今,这位和先皇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穿着宫装笑盈盈地看着他,没吓死他,已是万幸。何公公扭头看向海氏,见着她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脸,先是一愣,随后想着方才元帝的话,更是一头雾水:“陛下,这位是刚入宫的宫女。”元帝连忙捂着眼睛,声音微颤厉色道:“快!快给朕把她赶出去!快!”海氏慌忙跪地,脸上满是诧异,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陛下,奴婢是做错了何事,您为何要赶奴婢走。”她斗胆说道,还特地挤出一些泪来。元帝听着她身上传来女子温和的声音,又鼓起勇气抬头看去。就这一眼,他好似见着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把抓着何公公的手臂,紧掐着他的胳膊,指着海氏道:“小何子啊,你快看,你快看!父皇竟然对朕抛媚眼!”“看见没有!”这世上怕是没有比看一个自己极其厌恶的老男人对自己挤眉弄眼还要恶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