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挖好后的第十三天。林念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澜式投喂作息表”:早上(辰时):水果拼盘(草莓、番茄、灵泉浇过的果子)上午(巳时):零食小点(今天做的是糯米团子)中午(午时):主食(饭团包子饺子轮流)下午(申时):水果第二波(根据季节变换)晚上(酉时):热汤(鱼汤鸡汤蔬菜汤)睡前(亥时):热牛奶(容琤说人鱼喝牛奶有点奇怪,但澜喜欢)九个人都看过这张表。容琤的评价是:“比我当年追人的时候还认真。”墨渊沉默半晌,说:“他确实需要。”云霆:“我每天飞过池塘的时候,都能看到姐姐蹲在那里喂食,像喂什么珍惜动物。”夜痕默默补充:“他不是动物,是人鱼。”焱焱:“我也想吃!姐姐为什么只喂澜哥哥?”温漓笑着摸摸他的头:“因为澜哥哥不会自己拿。”白曜点头:“这是善举。”萧厉没说话,但偶尔会让人带一些灵果回来,默默放在林念门口。今天中午,林念端着饭团去池塘。饭团是她新学的——用灵泉水煮的米饭,里面包着咸蛋黄和肉松,外面裹一层海苔。她蹲在塘边,喊了一声:“澜!吃饭了!”水面波动,澜慢慢浮上来。银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发丝粘在嘴唇上。他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到后面,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林念把饭团递过去:“尝尝!新学的!”澜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饭。林念笑了,托着腮看他吃。澜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在进食的……鱼。不对,他本来就是鱼。吃着吃着,澜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看,耳朵尖微微红了。“你……你看什么?”他小声问。“看你吃。”林念理所当然地说,“你吃相挺好看的。”澜的耳朵尖更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但动作变得不自然起来,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先咬哪一口。林念注意到他的耳朵。银蓝色的耳朵尖,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粉红色——浅浅的粉,像被夕阳染过的贝壳。她忽然想伸手捏一下。但她忍住了。澜吃完一个饭团,林念递上第二个。他接过,继续吃。耳朵尖还是粉色的。林念盯着看。澜被看得不自在,慢慢往下沉,想躲进水里。林念眼疾手快,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尖。澜整个人僵住。那柔软的、温热的、还在微微发颤的耳朵尖,就在她的指尖。她轻轻捏了捏。“软软的。”她说,像在自言自语,“还会发热。”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朵尖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肩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砰。”他沉下去了。水面冒出一串泡泡。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池塘一角。林念蹲在塘边,手里还保持着捏东西的姿势,愣了愣,然后笑了。她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第六分钟的时候,水面终于有了动静。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慢慢浮出水面。然后是眼睛——那双眼睛有点躲闪,不敢看她。然后是鼻子、嘴巴。澜慢慢浮上来,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林念把手里一直举着的那颗草莓递过去:“张嘴。”澜张嘴。草莓被塞进嘴里。他咬住,嚼了嚼,咽下去。耳朵尖——更红了。“姐姐在喂澜哥哥!我也要!”焱焱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念转头,看到一只小狐狸冲过来,张着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笑着也喂了他一颗草莓。焱焱嚼着草莓,满意地晃了晃尾巴。温漓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然后,她默默变成一朵花,开在池塘边。林念看到了,走过去,把那朵花轻轻捧起来,放在膝盖上。那朵花抖了抖,花瓣从白色慢慢变成粉红色。“温漓也害羞了。”林念笑着说。花抖得更厉害了。容琤摇着扇子路过,看到这一幕——林念膝盖上放着一朵粉色的花,脚边蹲着一只吃草莓的狐狸,面前池塘里浮着一只耳朵尖红透的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