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是我谢谢你。”林念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他看着她,黑眸里有光在闪动。“谢谢你,不嫌弃我。”他说。声音很低,很认真。【黑龙,状态:坦白。备注:——深海人鱼的陆地困境·厨房水缸里的银蓝色脑袋·歪歪扭扭的设计图——澜来到月华别院的第三天。林念发现了一个问题——不,是一个被她忽略了三天的严重问题。那天早上,她照例去厨房准备早饭,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那颗浮在水缸里的银蓝色脑袋。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缸沿上,发丝间隐约可见那对尖尖的、带着薄鳍的耳朵。澜闭着眼靠在缸边,脸色比昨天更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林念愣在门口。她突然意识到,这三天里,她每次来厨房都能看到同样的画面——那颗银蓝色的脑袋,那只勉强塞进水缸的鱼尾,那根被压弯的尾巴尖。她以前只觉得澜安静,以为他是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这里,所以宁愿缩在水缸里也不出来。但现在她才发现——他可能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澜?”林念轻轻喊了一声。水缸里的银蓝色脑袋动了动,澜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早……上……好……”声音很轻,轻得像海浪最远处的那一声叹息。林念走过去,蹲在水缸边,这才看清他的状态——银蓝色的鱼尾勉强塞进水缸里,尾鳍被压得完全变了形,尾巴尖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抵在缸底。他的身体蜷缩着,肩膀抵着一侧缸壁,腰身抵着另一侧,整个人像一只被塞进太小盒子的礼物,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你这样……不难受吗?”林念的声音有点哑。澜摇摇头,动作很慢:“还好……能坚持。”但他的脸色出卖了他。那根本不是“还好”能形容的状态——苍白、虚弱,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嘴唇干裂,连银蓝色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像一捧被海水冲上岸太久的海藻。林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起来,默默去准备早饭。她把粥盛好,切成小块的水果装盘,端到水缸边。澜接过盘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怕发出声音会打扰什么。林念看着他吃,忽然问:“你……是不是想回海里?”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没有回答。林念心里更难受了。她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认。那天下午,林念找到容琤。容琤正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扇子盖在脸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林念一把掀开扇子:“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