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朝阳从江水尽头缓缓跃出,金色的晨光铺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把河滩、草地全都镀上一层金黄。
营地里面也渐渐有了动静,拉链拉开、说话的声响陆续响起,其他人陆续睡醒,走出各自的帐篷。
李景瑞伸着懒腰,第一个晃到河堤这边来找他们,一眼就瞅见站在晨光下的蒋星。目光扫过,他忽然瞪大双眼。
“哎?蒋星,你脖子这里怎么红红的?”
听见这话,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到蒋星脖颈。蒋星下意识抬手捂住那块泛红的地方。
“没事,应该是昨晚在江边虫子咬的。我半夜醒了之后就一直在外面坐着,没回帐篷睡。”
成知夏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眨了眨,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歪着头打量他:“单纯虫子咬的?有这么明显的红印子吗?”
蒋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还没来得及再多解释,一旁的林野烬开口:“是真的啦,我跟他昨天后半夜睡不着,就在外面聊了会天。”
成知夏、李景瑞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心里的怀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朝阳升起,河滩草地上的露水慢慢被阳光烘得消散。大伙一起动手收拾营地,拆帐篷、收拢烧烤工具,把地上的垃圾全部打包带走,尽量恢复河滩原本干净的样子。
所有人扛着大包小包登上大巴。熬到大半夜,不少人都困得厉害,车厢里少了来时的喧闹,大半人歪在座位上补觉,脑袋随着车子颠簸轻轻晃来晃去。
按照之前约好的,各人先回家冲澡换一身干净衣服,下午在商圈KTV门口集合继续。
下午两点,众人陆陆续续赶到KTV包厢。五彩的灯光来回扫过墙面,点歌大屏幕待机亮着,沙发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靠垫。
成知夏瘫在沙发靠垫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想喝奶茶啊。”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包厢里所有人的附和。
“我也要喝!”
“我也。”
几个人七嘴八舌报完口味,选好甜度冰度,订单提交出去,外卖显示二十分钟左右就能送到KTV楼下。
没过多久,外卖的电话打了进来。
蒋星接起电话站起身:“奶茶到楼下了,我下去拿,我一趟抱上来。”
“辛苦啦!”包厢里几个人随口喊道。
蒋星拉开厚重的包厢门,顺着楼梯往下走,这家KTV正门是一条僻静的窄巷,光线比正街要昏暗不少,墙面上也还留着大大小小的广告。
他走到放外卖的台子旁,正要伸手去提那袋鼓鼓囊囊的奶茶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
蒋星心里猛地一紧,走出门,朝着巷子阴影里望过去。
刘本山靠在老旧的砖墙上。外套被扯得皱皱巴巴,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结着暗红色血痂。胳膊、小臂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裤子裤脚沾满尘土与碎石,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他后背抵着墙壁,一条腿屈在身前,呼吸有些粗重。
“刘本山?”蒋星心头一沉,快步朝他走过去。
听见喊声,刘本山费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蒋星,锋利的眼神骤然一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勉强扯了扯嘴角,可脸上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是你啊。”刘本山说。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谁打你了?”蒋星蹲下来,也不敢随便动他身上的伤口,问道。
刘本山喘了几口,额角不断渗出汗珠。
“就是之前的那个女生,她男朋友找了三四个人,堵在这里埋伏我。”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下,“虽说他们人多,但我也没白白挨揍。”
他抬了抬有些发抖的胳膊:“这伤看着吓人,不过都是些皮外伤而已。那几个人也没占到便宜,两个胳膊被我抓出不少血,还有一个被我一拳打中眼眶了,估计这两天眼睛要肿得睁不开哈哈哈。一群怂货看我掏刀了,吓得马上跑了。”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马路上车流驶过的嗡嗡声响。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林野烬见蒋星下去很久迟迟没有回来,担心一大堆奶茶他一个人拿不动,便下楼过来搭把手。刚拐进巷子,就看见墙角满身伤痕的刘本山,脚步骤然顿住。
“出什么事了?”林野烬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刘本山身上的一道道伤痕,刘本山也没有隐瞒,把刚刚跟蒋星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林野烬蹲下身仔细打量他身上的伤势:“擦伤看着不起眼,处理不好容易发炎,不能随便买点药糊弄,要去社区诊所做个正规消毒。”
“我给他们发消息跟大家说下情况。”林野烬稍作思索。
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楼上的伙伴发消息。
刘本山还想逞强,撑着墙壁试图站起身:“不用这么麻烦你们,我自己可以过去……”
才稍稍发力,腰间一阵刺痛袭来,他身子一晃,又重重坐回墙根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