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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无期（第2页）

祠堂内，捋着花白胡须的老郎中刚进门，只一眼就了然榻上的人已经没了气，可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将手搭在脉上，说：“昔人已去，终不得复返，还请姑娘节哀，早些料理后事。”

云昭抿紧唇问：“那……郎中能否看出我母亲是怎么离世的？”

老郎中瞧了眼四周，最终定格在床榻旁那一堆碎瓷片上，碗中原本盛装的甜羹，溅撒一地。

甜羹几处微微泛着黄绿，老郎中叹了口气：“从脉象来看小夫人胃部糜烂，衣服上所见的血迹又如此鲜红，应是有人在甜羹里下了不少的夹竹桃粉。”说完，又沉思般捋了捋胡须。

“不过，这夹竹桃粉味性极苦，普通的甜羹是盖不住的，也不知夫人如何咽得下去。”

云昭眸中忽然一沉，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能咽下去。

难怪母亲说有好办法。

这就是能让她们出府的好办法。

老郎中讲的口干舌燥。

云昭也一直沉默的听着，半晌从腰间取下一包碎银递过去。

老郎中连推回去说：“哎，老夫能帮的只有这些，这钱就不必了，姑娘还是多多保重。”

老郎中麻利地将脚边药箱收好，随即起身匆匆离开。

偷跑回来的阿若，在进门时与老郎中擦肩，瞥了那郎中背影一眼，口中喃喃：“这人是？”

忽然她的身形顿在祠堂门前，猛然反应过来立马推门跑了进去，边进边问：“夫人小姐，我回来啦！刚刚那个是谁啊？”

回应她的是云昭无尽的沉默。

阿若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云昭的视线往榻上看。

向郁枝脸上毫无血色，躺在那里，衣襟上还残留着喷溅的几滴血。

阿若有些不确定，迟疑地看向云昭：“小姐，夫人这是怎么了？”

云昭如鲠在喉，整个人浸在朦胧之中，先是阿若在她身边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再是来来往往的下人，穿上正服的云沐，只有几面之缘的大夫人。

她们看起来都比云昭难过，比她惋惜，比她不舍。

唯独云昭想哭却只能站在原地干眨眼。

满堂宾客一下子变成了来赴丧的送别人。

临时布置的简易灵堂内，一下站满了人，他们纷纷暗自褪下头上、手上的饰品，以表对逝者的尊重。

有个妇人顶着满头的饰品站在灵堂边，出言讥讽道：“这将军府也不如当年盛景，三清公主的女儿及笄竟然还能有人混进来投毒。”

说完，她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有人混进来投毒，诸位若是不信，不如劳烦三清公主请膳房里的厨子过来，问问今日都有谁去了。”

三清公主瞥了一眼朝她看来的云昭，转身命下人去传膳房里的厨子。

不消片刻，那下人就将厨子带了进来。

三清公主居于主位，沉了沉气，对着跪在地上的厨子审：“今日可有谁进过膳房？谁拿过甜羹？”

厨子老实地说：“大小姐来膳房拿了一碗粥，来的时候那甜羹还在桌上！”

三清公主勾起一侧唇角问：“那她走了之后呢？”

没等厨子回，那妇人激动地站起身：“我就说吧，按照规矩父母身亡，子女要领队归土。”

“依我所见，怕是云大小姐有了私心，想踏出这将军府的大门。”

云昭心乱如麻，看向陌生妇人的眼底含着沉沉怒意说：“我为母亲所出，自幼也由母亲教养，我怎么可能去下毒害她。”

妇人一步步逼近，口中话语咄咄逼人：“在场在内，不论是你母亲相识旧友，还是一面之缘的过路之人，都为你母亲感到悲痛，而你呢？”

说着，自上而下扫了一眼她的脸。

“你母亲去世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她死了，你怎么不哭啊？你不伤心吗？不难过吗？不为这个世界唯一心疼你的人离去感到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