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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底牌（第1页）

艾利克斯驱车驶离源心科技的园区，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载仪器微弱的嗡鸣。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会客室里的每一句话。

阿尔伯特假死、星际计划、意识迁移矩阵、躯体的治愈……林云描绘出的图景太过诱人，像一道光，照进她长久困于病痛与绝望的世界。

可艾利克斯骨子里的多疑，没有因为这份诱惑就烟消云散。

艾利克斯从出生起就活在算计与博弈之中，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她清楚，林云的提议是一条崭新的道路，但那依旧是别人给予的机会，充满未知。T恐惧病毒，是她亲手打磨出来的底牌，是属于她自己的退路。

她可以暂停活体实验，不再肆意制造灾难，遵守和林云约定的底线。但她绝不会销毁全部的病毒样本，也不会彻底终止对T恐惧病毒的理论研究。

万一林云所言全是谎言，万一意识迁移矩阵只是一场骗局，万一阿尔伯特还存活从头到尾都是编造出来的，那T恐惧病毒，就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她不能把所有筹码押在别人的善意之上。

回到自己隐秘的地下据点，艾利克斯径直走进实验室。培养舱里，T恐惧病毒在培养液中躁动沉浮，病毒的变异还在持续。她站在舱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外壁，眼底神色复杂。

她抬手，下达指令，将所有活体实验项目全部搁置，封存起用于人体实验的样本。但病毒的理论推演、数据记录依旧保留，她依旧会继续解析病毒对意识、精神层面的作用机理。

“我可以试着走你给的路，但我不会丢掉我自己的刀。”艾利克斯低声自语。

她拿出终端，给林云发送了一条简短的加密讯息：

我愿意以顾问身份加入源心科技。但我保留继续研究T恐惧病毒理论的权利，仅做实验室数据分析，不开展活体实验。我需要先完成身体的初步诊疗评估，亲眼见到切实的效果，才会进一步投入矩阵网络的研发。

讯息发送完毕，她将终端放在一旁，望着培养舱里翻滚的病毒，心底依旧悬着一层戒备。

数日之后，艾利克斯如约来到源心科技的地下研究区域。

这里和她想象中冰冷压抑的实验室截然不同，到处都是柔和的照明，各类意识矩阵的实验设备有序排布，天心的AI投影在各处流转，没有安布雷拉那种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氛围。

林云早已等候在此。

没有会客室里那种谈判的距离感，此刻的林云褪去了谈判时的冷静锐利，多了几分温和。她带着艾利克斯参观研究区域，向她讲解意识迁移矩阵的底层逻辑，讲解虚拟网络的架构，把一部分核心的研究资料开放给她阅览。

艾利克斯的目光锐利，一边听一边不断提出质疑，从意识的人格完整性，到数据损毁的风险，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她的学识、她对精神与意识领域独到的见解，让林云也暗自惊叹。

两人在实验室的长桌前坐下，开始进行艾利克斯的身体诊疗评估。

林云动用自身的血脉力量，结合科技仪器，细致扫描艾利克斯的躯体。病毒残留的损伤、不断侵蚀脏器的绝症，全部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之上。

“你的身体损耗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林云的声音很轻，“治愈不会一蹴而就，需要漫长的疗程，需要循序渐进修复被病毒破坏的细胞。”

艾利克斯垂眸，看着屏幕上自己破败的身体数据，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了病痛的折磨，一直以为自己只能依靠病毒求得生存，从未想过，还有人愿意尝试修复她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可这份柔软，很快又被她的理智压下去。

“不要因为你愿意治疗我，就妄想我会完全信任你。”艾利克斯抬眼看向林云，语气带着疏离，“我依旧会保留我的研究。”

林云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我明白。我没有要求你立刻放下一切。信任从来都不是谈判得来的，是一点点慢慢积累的。”

往后的日子，艾利克斯以顾问的身份留在源心科技。

白天，她和林云一同泡在实验室，并肩钻研意识迁移矩阵。艾利克斯拥有对精神、意识、病毒精神侵蚀的独到认知，她提出的许多思路，弥补了现有研究的漏洞；林云则掌握着矩阵的核心技术与血脉力量，两人互补，碰撞出大量新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