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蛮国的古树茶?”
楚嵐眼皮一抬,目光钉在唐慕白脸上,就半息。
这小子一口能咬死茶种,舌头比她预想的灵得多。
“唐兄好舌!”
唐慕白又灌一口,这回慢了,像捨不得咽。
“我在京城喝过一次,监正大人从宫里带出来的贡品。”
他顿了顿,“那回只分到一小撮,监正大人说,这茶一年贡不过十斤。”
楚嵐往椅背一靠,“我这儿还有二两,唐兄走时不妨带一两。”
唐慕白连连摆手,可那手摆得软塌塌的,没半点筋骨。
楚嵐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她拎起茶壶替他续上,袖口往下一滑,露出小半截白腕子。
唐慕白泡在这杯茶里,人松下来,戒备也跟著鬆了。
“楚姑娘这茶,何处得来?”
楚嵐给自己续茶,动作不急不缓。
“明川靠近南蛮,有些东西到这儿,比到京城容易,我平日捨不得喝,专等唐兄这样的贵客才拿出来。”
话一半真,一半假。
不过情商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三杯茶下肚,唐慕白话匣子开了,说的都是些閒聊閒话。
楚嵐听著,该点头点头,该搭腔搭腔,整个人鬆快得很。
她垂著眼看茶汤,睫毛在脸上落一小片阴影,瞧著像是对京城的事儿挺好奇,但又没到上赶著打听那一步。
“对了,”她手指头沿著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唐兄这回跑明川,是公差?”
唐慕白搁下茶杯,脸上那股鬆散劲儿收了收。
“为彭伟的案子。”
彭伟。
这名字一冒出来,楚嵐手指头当场定在杯沿上。
只一瞬。
她收回手,茶杯端到嘴边,脸上表情什么都没有。
唐慕白坐在对面,正要继续往下说。
楚嵐她抬手一挡,脸上换出恰到好处的郑重,“唐兄,这事我不便打听,规矩我懂。”
唐慕白愣一下,隨即恍然,点头。
“楚大人说得是,是我唐突。”
话题打住。
楚嵐垂下眼,指腹摩挲杯釉。
彭伟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多问,问越多,知越多,將来破绽越多。
最好的偽装,不是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是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不知道,就说不错话。
这一收一放,她已將自己从彭伟案中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