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血水,从指头缝里往外渗。
啪嗒,啪嗒,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疼是真疼。
眼眶跟被人拿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去搅了三圈一样。
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是……黑了。
就那么一瞬间,全世界的光都被掐灭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没了。
只剩眼眶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一刀一刀往脑仁里剜。
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终於把事儿想明白了。
这娘们儿……
从头到尾,全他妈在演。
她是故意把自己勾搭过来的。
看著跟仙女下凡一样,结果下手比谁都脏,比谁都阴。
楚嵐翻身就起来了。
动作利索,不带拖泥带水。
她拍了拍轻甲外罩衣上蹭的土。
弯腰。
手指头一勾,把掉地上的火之高兴剑捡起来。
就方才在泥地里翻腾打滚那几下,她衣襟蹭开了些,领口松松垮垮歪到一边。
一截锁骨就这么露出来,白得发光,白得晃眼,如羊脂玉般,沾了几粒细碎的沙土,反倒衬得更白。
楚嵐低头瞅了一眼。
抬手,手指头捏住衣襟边,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把那截白得招祸的锁骨重新遮回去。
遮严实了。
然后抬手拢头髮。
楚嵐那几根手指头又白又细又长,慢悠悠插进散开的头髮里,从耳后根一点一点往下顺。
顺到耳垂的时候,还偏了偏头,那段脖子,修长,光洁,线条从下頜一路滑到锁骨,弧度精致。
汗珠子也懂事,专挑那最好看的路线滚,沿著脖颈,沿著锁骨窝,最后往衣领深处钻。
钻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眉眼淡淡的,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像刚才在泥地里撒泼打滚的不是她,好像方才使出那种下三滥插眼招数的也不是她。
就这副德行,苏白此刻要能看见,估计得再喷一口血。
河风倒是挺殷勤,赶著这时候吹过来,把血腥味吹散了那么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