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的声音从后头追过来,带著几分急。
楚嵐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沉。
来了来了,找后帐的来了。
她方才下手是没轻没重,但也没到把人打进医馆的程度。
这隱宗小娘们要是张嘴要汤药费,她兜里那点俸禄可不够造的。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下山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位师兄……在前头林子里碰见凶兽,跟我们走散了,我俩修为不够,不敢往深处摸进去,楚大人您看能不能……”
林清雅咬著唇,眼圈泛红,话没讲完,意思已经晾在那了。
楚嵐回头瞥她一眼,心里那根弦鬆了大半。
不讹钱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隱宗弟子迷路,人丟了,还得求朝廷的人帮忙找师兄……这事要是传出去,隱宗那点老脸怕是要丟到东海去餵鱼。
林清雅能把姿態放这么低,倒不像演戏。
楚嵐没吭声,沉默了片刻,嘴里嘖了一声。
她本不想接这茬。
但不良人的职责里头確实掛著一条,“凡危及百姓及修行界安稳之事,皆可介入”。
虽然这“皆可”俩字写出来就是给人钻空子的,可既然撞上了,袖手旁观也说不过去。
她嘆了口气,脚步一转,应得乾脆。
“成,带路。”
她回头冲身后招招手。
於跃海牵著马过来,后头还跟著刚赶到的张云。
楚嵐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了,只说叶秋跟林清雅是隱宗的人,具体哪座山头哪个窝没提。
於跃海跟张云都是楚嵐老搭档了,一看她这含糊劲就懂了,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各自翻身上马。
六十来號人沿著山林边缘铺开搜,林清雅走前头带路,楚嵐骑马慢悠悠缀在旁边。
林清雅指了几处方位,眾人就散开往里拱。
山中雾气重,林子密,饶是清祟卫这帮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也折腾了近两个时辰,腿都快走成麻花了。
“这边有发现!”张云那嗓子突然从林子里炸出来。
楚嵐翻身下马,拨开灌木往里钻,脚刚迈进去一步,整个人就钉在那了。
灌木丛里趴著个死人。
林清雅远远瞥见那一角青白道袍,心就咯噔一下沉到脚底板。
三步並两步衝过去,看清那张脸,一把捂住嘴,差点当场把早饭交代出去。
那半截身子已经被啃得不成样,肋骨茬子白森森往外翻,胸骨整个塌下去。
脸上那表情还定格著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死前最后一嗓子估计还在喊救命。
叶秋杵在后头没敢上前,拳头攥紧,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是李师兄。”
楚嵐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没捂嘴,没后退,就那么站著,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片刻,她说:“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