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生走路两腿夹著,姿势怪异得很。
但脸色灰白,因为他知道面临自己的,將是砍头一刀。
街道两边挤满了人。
踮脚的、伸脖子的、扒著前头肩膀的。
看清后生那张脸,又听说了那档子事,唾沫星子便飞了起来。
“就是这畜生!糟蹋了张家媳妇,人现在都上吊死了!”
“阉得好!於大人手里,没冤枉的!”
“青天!於青天!”
叫好声一浪撵一浪。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拍著巴掌。
几个妇人从篮子里抓起烂菜叶子,薅出来就往那青年身上招呼。
啪!糊在脸上;啪!贴在脖子上。
那青年不躲,不吭声。
木头人一样,往前挪。
於跃海脸上没啥表情。
不高兴,也不可怜。
他干这事不为听人喊好,他就觉著,这种畜生活著就是糟蹋粮食。
多留了这些天,已经够给面子了。
队伍后头,楚嵐慢悠悠跟著。
她把那顶碟形盔扣得低低的,恨不能把整张脸都装进去。
谢长昭不知打哪冒出来,凑到跟前,压著嗓子问:
“楚头儿,问天宫那头咋就肯放人了?我听说这畜牲可是副宗主的亲传弟子。”
楚嵐笑了一下。
浅浅的,就说三个字:“不可说。”
谢长昭还想问。
见她偏过头去看街边的铺子,便知趣闭了嘴。
事其实不复杂。
楚嵐把这事儿跟周蓉一说,那丫头当场红了眼圈,拍著桌子骂了半日,转头就去找她爹周枫。
周枫就这么一个闺女,闺女开口要他办事,他从不拒绝。
楚嵐不过是轻轻一推,就让问天宫自己上了火刑架。
她让於跃海押著人游街,不全是为了解气。
这一路百姓的呼声,明日就会传到上头去。
周枫出了头,得了清名;於跃海收了民心。
各人都有一份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