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县衙换主子这种事……
“新知县是谁?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手下赶紧接话:“听说是沈姓大佬,从京城空降下来的!具体哪天落地还不清楚,但通告已经在衙门口贴出来了。”
其实明川换知县这事,早就有风声了。
原知县陶考这人吧,说他是战五渣有点过分。
他好歹能把公文批得工工整整,盖章一个不落,属於那种合格的工具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不是武者,在清祟卫这群暴力输出面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人家说什么他应什么,知县那点权柄到了他手里,彻底沦为无情的盖章机器。
清祟卫的將领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清祟卫说今天征粮,他乖乖签字画押。
朝廷当然不傻,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迟早要炸,惯例就是派同级別的狠人来制衡。
县衙的县丞、主簿早换了个遍,全是京城来的硬茬子,各个都像开了掛。
就剩陶考这个正印知县还孤零零地苟著,他妈的真惨。
如今,连他也被抬走了。
楚嵐点头,批了手下的假:“去吧,早去早回。”
三人喜形於色,连声道谢,就准备离开。
“等等。”楚嵐叫住最先开口那个,“分田的事,你细说下。”
手下折回来,搓手:“听说是要校对户口田亩,重新算税,让那些屯田大户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分给没地的穷哥们。”
楚嵐指尖轻叩桌案,不紧不慢。
这是大好事啊。
土地兼併这玩意,哪个朝代都绕不开,大户放贷强占农户田地,农户失了地,要么沦为佃农,要么流落他乡。
朝廷赋税年年缩水,大户钱袋却越撑越鼓。
歷朝歷代都想过招,可改来改去,收效甚微。
道理也简单。
官员与大户早穿一条裤子,谁肯自断財路?
这位新知县倒有胆色。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要烧明川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把捂了不知多少年的利益摊开重分。
只是……
楚嵐瞥了眼军库墙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自从清祟卫驻扎明川以后,涌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
想捞个一官半职的,除了本地豪绅,还有问天宫、神龙剑庄这些中小门派。
这帮人一来就置办產业,占地建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