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赤裸裸,连谢长昭都僵一僵。
楚嵐却笑笑,神色那叫一个坦荡:“千总大人说笑,侥倖突破,还没来得及趴下磕头报备。”
萧莫杨盯她两息,忽然弯起嘴角。
那笑容不温不火,不阴不阳,活像个猎人蹲林子边瞧见一头装死母豹子,觉得怪他妈有意思。
“不必夹紧,本官不是来扒皮抽筋的。”
他顿一顿,负手往旁边踱两步,目光落在巷口远处那片灰濛濛天际线上。
明川冬天就这德行,灰得跟蒙一块洗不净的旧裹脚布一样。
“霍家那群小逼崽子,”萧莫杨声音平淡,“本官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但碍於身份地位不好直接动手,你今日这一下,打得本官胸口都鬆快三分。”
楚嵐垂下眼,姿態恭谨,嘴角却翘一翘。
萧莫杨转过身,这回看她眼神里多出一点认真:“你在军库当管队,屈才。”
这话分量,楚嵐掂得清。
她不是十七八岁毛头丫头,不会叫人一句好话就灌得找不著北。
可她心里那桿秤还是咯噔一声,朝“这架打得真他妈值”那边歪一歪。
时机比拳头值钱。
新到任的都司周枫正愁没个由头立威,她这一棒子敲在霍家头上,等於替周枫手下人,眼前这位萧千总,压燕长空手下千总高堂隆一头。
这笔帐,周枫会算,萧莫杨也会算。
楚嵐心里暗爽,面上只露个恰到好处的谦逊:“千总大人谬讚,属下不过尽本分。”
萧莫杨摆摆手,对她这套滴水不漏作派见怪不怪。
他最后丟一句“好好表现”,便大笑著转身走人。
那笑声在窄巷里来回弹跳,震得墙缝灰尘簌簌往下掉,好一会儿才消停。
谢长昭鬆口气,压低声音:“大人,萧千总这是……”
“走。”楚嵐打断他,抬腿就走,“回去再说。”
她脚步比来时快几分,嘴角那点笑意终於不藏了。
……
当晚,明川老城,霍家大宅。
灯笼在风里晃,把院中两个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忽粗忽细。
霍征將燕长空送到二门外,腰弯得恭敬又克制。
这位燕大人今夜造访,谈笑间许出去一个卫所把总位置,轻飘飘如同递一块刚掰开糕点。
霍征心里欢喜,加上这一口,他霍家在清祟卫就吞下了两个把总。
但更多是一股沉甸甸、压在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不適感。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那点前戏。
那个绑在柴房里的血莲教教徒,嘴硬得跟处男屌一样。
霍家轮两轮刑都没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