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怂,是真没辙。
官整商,比捏蚂蚁还省事。
陶知县扫一圈。
汤家家主汤德厚低头数地板缝。
其余小门小派,一个个缩成鵪鶉,恨不能钻进地缝。
陶知县再看自己右手边那三位。
天宇派万鹏举,黑龙会李涯,赤焰帮闻乐。
这才是能跟他平起平坐的。
万鹏举靠著椅背,眼皮都懒得抬。
李涯端著茶杯看茶叶转圈。
闻乐翘著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膝盖。
三人齐刷刷没有说话发表意见。
陶知县心里那盏灯亮了。
这三位大佬不吭声,等於把话挑明:面上活干完了,江湖路远,谁管谁是谁的爹,血莲教那点余孽?爱谁谁,反正老子不伺候。
他笑著点下头:“散会。”
一声令下,人群鱼贯而出。
骂娘的、嘆气的、盘算连夜扛著行李跑路的,什么鸟都有。
汤德厚夹在人群里,脸拉得比驴长。
他汤家是明川本地坐地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血莲教要算帐,头一刀准砍他们这帮地头蛇。
转念一想,汤德厚又踏实了些,自己儿子汤衡在天宇派掛著號,陶知县刚才私下拍过胸脯,汤家那份补偿跑不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老理儿,管用。
……
而此时陶知县回到后堂,往太师椅上一瘫,端茶壶对嘴灌一口,冲师爷挥手:“给府台大人写摺子,说明川邪教平了,本官调度有方,歼敌无数,请功。”
师爷小心翼翼探一句:“那……跑掉那帮余孽呢?”
陶知县摆摆手:“本官守好县衙就得,外头那些江湖人,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师爷点头,磨墨去。
……
会后,天宇派一行人回汤府。
靠著汤衡这层关係,这些日子他们暂住在这儿。
万鹏举坐正厅太师椅上,喝著茶,翘著腿,心情不赖:“这次宗门任务,面上算完了,已经能回去交差了。”
他说得轻巧,也是实话。
天宇派派他与周枫来明川,表面协助剿灭血莲教,实则为仙缘。
仙缘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天大造化,谁抢到谁起飞。
血莲教一叫尸莲仙姑的小头目,不知打哪搞到了仙缘,还躲进了明川。
天宇派闻风而动,直接派长老来抢。
剿灭血莲教?顺手的,是幌子,做给外人看的。
昨夜那仗,血莲教放出五头铁甲蛊人,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普通武者上去纯属送外卖。
但天宇派狠人周枫,提一桿枪,五枪,一头一枪,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