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梁洛凑过来,声音压得死死的,“你瞅啥呢?”
楚嵐没吭声。
她低头看看自己腰牌,又扭头瞅瞅擂台旁边那块大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腰牌编號和位次。
然后她转过脸,对上樑洛的目光。
梁洛从那双眼里看见一物,非衝动,非逞强,是光,安静的光,乾净的光。
“你该不会……”
梁洛倒吸一口凉气,“妹子,你听我言,按规矩,你已战过一场,无人挑战便可不必再上。
见好便收,陆副舵主许你那正阳堂镇堂之位,绝非唾手可得,你必须杀入前十,舵主加上那五位武道二重境,前十之中,他们已占六席。
你要进前十,就得拼那一重境武者里的前四,而前四最弱那两人是谁?一为正阳堂主,一为棍客刘杰。刘杰那个疯子,绰號『剜心,你可知何意?他上一场打断人两根肋骨……”
“我知道。”楚嵐道。
其声甚轻,梁洛却骤然噤声,只因她看见楚嵐微微抬起下巴。
那个动作毫无攻击性,甚至带一丝女孩儿气的骄矜。
可偏偏教梁洛想起自家老家的祖母……一位在饥荒年里独自养大七个儿女的老妇人。
每次有人说“此事办不到”,她便会这样抬一抬下巴。
楚嵐眸中闪过一缕笑意,非嘲弄,非乖张。
是对自己那份篤定的、甚至有些俏皮的笑。
“洛姐,我心里有数,我想上去试试。”
话音没落地,人已经转过去。
梁洛张嘴,又闭上。
她看楚嵐背影往擂台走,步伐不快不慢,脚后跟先著地,前脚掌最后轻轻一碾。
好傢伙,这是隨时准备跑路的走法。
梁洛忽然觉得,也许真不用劝。
这妹子精得像条泥鰍。
台下人声像被人拧小音量。
楚嵐站上擂台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云缝漏下来一道,照她脸上。
她眯眼。
然后抬起右手,对著观眾席某个方向拱拱手。
“请。”
那个方向坐个汉子,腰牌刻俩字:甲子。
黑龙会分舵排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