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一身枣红,太阳底下一照,皮毛亮得能当镜子使。
汤衡骑在马背上,腰杆挺笔直,一身白袍,头髮拿玉冠束著,那叫一个气派。
旁边並排走著的一男一女。
男的天宇派衣裳,人看著更稳重,眼神往你身上一扫,带著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压人劲儿。
女的不太打眼,穿得素净,骑马上也不端什么架子。
可越是这样的人,你越不敢小瞧她。
“爹!”汤衡到了门口翻身下马,几步躥到汤德厚跟前,抱拳,“孩儿回来了。”
汤德厚眼眶一红,差点没绷住,使劲拍儿子肩膀,连说俩“好”字,后头词儿全堵嗓子眼了。
旁边二娘嘴快:“哎呦喂,衡儿这是瘦了,也黑了!不过更俊了!这身板,一看在山上就没少练。”
汤衡笑著搭了几句茬,转身往后一指:“爹,这是我同门师兄李云帆,这是师姐周蓉,先前你都见过。”
李云帆抱拳,不卑不亢:“汤伯父,给您添乱了。”
周蓉也跟著叫了声“伯父”,动静不大,听著却舒服。
不像那种端著的大家闺秀,浑身不接地气。
汤德厚连忙把三人往院里让,嘴上一套一套嘮著客气话:“不乱不乱!你们能来,那是我们老汤家祖上积德,来来来,里边请,酒菜都备齐了,就等著你们上桌呢。”
身后街坊邻居嘰嘰喳喳。
有说“汤家大少爷出息了”,有说“你看人家那马,骑的比咱家房子还值钱”,还有人说“旁边那姑娘是他啥人?看著怪般配的”。
汤德厚听著这些话茬子,腰杆又挺直三分,走起路来恨不得把地踩得咚咚响。
……
酒席摆正厅,三大桌,挤得满满当当。
汤德厚没敢坐主位,让给李云帆和周蓉,自己挪下首陪著。
汤衡挨周蓉边儿上,时不时扭头跟她嘀咕两句。
周蓉就点点头,不接话。
酒过三巡,汤德厚举杯,笑呵呵一张脸:
“李公子,周姑娘,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明天让衡儿领你们转转,咱明川这地方比不了天宇派那仙山福地,可也有几处景儿,能看……”
“伯父客气。”
李云帆撂下筷子,话说得顺溜,意思一点不含糊,“实话跟您说吧,我们来不是为玩,周长老让先走一步,有件要紧事办。”
汤德厚一愣:“周长老?”
“家父。”周蓉撂下俩字。
汤德厚手里酒杯顿那儿了。
他土財主归土財主,江湖事儿他却不聋。
天宇派姓周的长老,掰手指头数,就那么一位……
“笑阎王……周枫?”汤德厚嗓门自己往下掉,掉了两度。
李云帆没吭声,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