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微堂副堂主袁凯扶墙而立,右肩一道刀伤皮肉翻卷,雨水浇下来,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他脸色惨白,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
“哎,这叫什么?”
袁凯咬著后槽牙,一句咒骂从牙缝里挤出来,“淦他娘老子,原以为白捡功劳的差事,谁料血莲教这帮疯子如此凶猛。”
他身边跟著三个弟子,人人带伤,神色惶惶。
一个年轻弟子嘴唇直哆嗦:“袁堂主,要不……咱们先鸣金收兵?”
“收兵?”袁凯一瞪眼,可那气紧接著就泄了。
他何尝不想撤?来时想得多美,跟著天宇派围剿血莲教,不过是走个过场,捡些便宜。
谁曾想,血莲教唱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敢玩命。
刚才还差点把他袁某人交代在这。
“功劳谁爱要谁要,”袁凯心里头一横,恨声道,“命都没了,嘛机缘不机缘的,顶个屁用?”
话是这么说,可让他真嚷嚷著跑,他也不敢。
天宇派那帮高人到现在还没露脸呢,这要让撞见他袁某人临阵打退堂鼓,別说指著人家高看一眼收入门墙了,那下场比死都寒磣。
正琢磨著,就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跟有什么东西在雨地里拖著身子往前蹭一样。
“好么……有……有鬼!”
一年轻弟子眼珠子瞪大,拿手指著巷子深处,这嗓门都劈了,“介、介是嘛玩儿?”
“屁的鬼!”
袁凯转身就打算骂街,可一瞅边上那几个黑龙会弟子,一个个脸上那表情比见了鬼还邪乎,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子都发青了。
他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瞳孔骤缩成针尖。
一头足有一丈高的人形怪物从巷道拐角走出。
浑身漆黑鳞甲,雨水砸上去溅起细密水花,鳞片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头颅似人非人,眼窝深陷,两团幽绿鬼火在眼眶中明灭。
怪物手里提著一具黑龙会弟子尸体,已经残缺不全。
它张开巨口,森白獠牙咬住尸身肩膀,猛地一扯。
连骨带肉撕下一大块。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雨夜里听著格外瘮人。
血混著雨水淌到袁凯脚底下,温热的,一股子腥甜往上窜。
袁凯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这辈子没少杀人,手底下没一百也有八十条命,可见过的那些死人跟眼前这玩意儿压根不是一回事。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衝脑瓜顶,浑身僵硬,手指头都弯不了。
这他妈不是人该碰上的东西。
“跑……”
袁凯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个气声。
可晚了。
怪物隨手把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往旁边一扔,绿幽幽的眼珠子盯上袁凯,喉咙里咕嚕咕嚕直响。
它迈开大步走过来,每一步踩下去,积水溅得老高,石板上还裂出几道缝。
“啊!”
“救……”
一道闪电劈下来,白惨惨的光把窄巷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