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时,人群后头有人开腔。
“住手。”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连顾长生,都顿了一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楚嵐从缝里挤出来。
说她“挤”,不太对,她往前一走,前头人跟被无形手扒拉开似的,自动让道。
也不全是怕她。
主要是味太冲。
楚嵐身上那件棉袄看不出年头,黑一块黄一块,袖口露棉絮,腰间勒根草绳,头髮乱成鸟窝,油腻腻糊在脸上。
整个人散发酸腐味,像醃三年的酸菜罈子揭了盖。
没人愿意靠太近。
顾长生皱眉,本能退一步,又觉丟面子,重新挺胸:“你个小叫花?你他妈算老几?老子办事你也敢拦?”
楚嵐没搭理他。
径直走到宗梁身边,弯腰,一把將人从雪地里拽起来。
拽得挺隨便,如同拔萝卜。
然后伸手拍掉宗梁肩上的雪,动作慢,且仔细。
宗梁愣住。
围观的人也愣住。
这小叫花,平时见谁都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贴墙根,还邋里邋遢,从来不洗澡。
大家私底下都笑话她脑子不太行。
今天这是……吃错了药?
顾长生脸上肉抽了两下。
他被无视了,当著这么多人面,被一个臭要饭的彻底无视了。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他抬脚就踹,直奔楚嵐后腰。
这一脚又快又狠。
练家子出手。
周围几个老僕人闭上眼睛。
然后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断那种响。
是人体砸进雪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