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我爹刚才说得对,也不完全对。”
程处辉的声音清晰,將李淳风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这些红旗標记的,是二十三处必须加固的堤坝。”
他的木桿在沙盘上轻轻划过,连接起那些红点。
“但光有这些,不够。”
说著,他又指向了另外七处插著蓝色小旗的地方。
这七面蓝旗,分布在河道的一些关键拐弯处和变窄的河段。
“这七个地方,我会修建『阻堤。”
“阻堤?”
李淳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同样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没错,阻拦的阻。”
程处辉的木桿在其中一处蓝旗位置点了点。
“它们的作用不是完全堵死河道,而是在洪水来临时,暂时性地减缓水流速度。”
“將一部分洪水拦蓄在特定的区域。”
“这能为我们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减速的水流会携带更多的泥沙在此处沉积,人为地抬高河床,加宽河道。”
程处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淳风。
“这样一来,下游主堤坝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为我们加固爭取到窗口期。”
他顿了顿,拋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一环。
“我用的材料,叫水泥。它遇水凝固,坚如磐石。但它需要时间。”
“一个月。”
“我需要整整一个月的大晴天,让这水泥堤坝彻底晒乾,达到最强的强度。”
李淳风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月的大晴天。
在这即將进入雨季的时刻,这简直比解决千年水患听起来还不靠谱。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关中一带,入夏之后阴雨连绵,別说一个月,能有十天半个月的晴天,都算是老天开眼了。”
李淳风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这是基於他多年观测天象得出的经验。
然而,程处辉只是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李淳风看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到突破口。
“按照惯例,治理黄河水患,无非是疏通两条水道,一条是主河道,另一条是汴渠。”
“分流泄洪,以减轻主河道的压力。”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在这两条水道上安排?”
这是治水的常识,也是千百年来无数水利官员总结出的经验。
程处辉听完,却乾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不。”
“我不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