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吃自己的。
萧起正长身体,饭量大,一顿得吃七八个窝头才不觉得饿,他没用羹和葱花卷,只默默吃着杂面饼。
林念昭掰了大半个花卷要放他碗里,萧起头都未抬,精准躲开。
“不要。”自己吃,他吃这个就行。
林念昭小声说:“可我吃不下呀。”
萧起抬眼看去,见他眼皮子泛红、面色憔悴,唇角不禁往下抿了抿,他看向林念昭碗里的羹,“喝汤。”
“好。”林念昭知道他这是“不吃花卷那要把汤喝光”的意思,将花卷放到他碗里。
“羹再分你点好不好?”细细软软的声音搔弄着萧起的耳朵,“喝不了这么多。”
林念昭饭量本就不大,而今悲痛难受实在吃不进去。
萧起也不逼他,知道硬让他吃,兴许夜里还会吐,“先喝。”
林念昭不想让他喝自己剩的,要先给他分大半碗,萧起不再惯他,坚持道:“先喝。”能喝多少喝多少。
林念昭只好就着羹汤吃完了小半个花卷,不知不觉间也喝了大半碗。
萧起见他吃不下,这才拿过他的碗喝光了剩下的。
于书达一直在想案子的事,待众人用完饭,实在憋不住疑问,“荠青兄弟,你如何笃定县丞大人过两天就能结案?他真的会定高宝胜的罪?”
隔壁桌的也都看过来,是啊,瞧高宝胜那有恃无恐的态度,分明笃定陆大人会放过他。
孟蓉不知堂上种种,但她清楚高宝胜的秀才弟弟和高夫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也有些担忧。
林荠青温声反问:“今日大家观大人审案,认为如何?”
于书达犹犹豫豫,“审起案来有理有据,不似传言所说贪功冒进。”
众人点点头,“是啊,咱瞧县丞大人是个好官。”
他们说着话,王全想到什么,招呼管家过去小声商量,“青少爷身子骨弱,一直在吃药,今儿的还没熬,咱一道拿了药为他熬上吧。”
老管家很是感激:“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亏得有你提醒,咱快去吧。”家里这么乱,青少爷肯定怕耽搁大家功夫没提这个事儿,喝药一事断不得!
其他人没留意两人离开。
“正是如此,大人怎会不知有人败坏他名声,挑唆他和百姓的关系。舅舅的案子是打破偏见的最好契机,他必得将此案审得圆圆满满才能服众。”林荠青不疾不徐分析着,“否则漏了高宝胜这个主谋,别说你们书生,百姓也会愤愤不平,骂他不过也是受人钱财的贪官,往后更不可能信任他。”
“对啊!”于书达恍然大悟,“他军户出身已开罪不少寒窗苦读的生员,这官要想任得长久,自是不能再与百姓离心。不然,哪怕赋税征收无误,也得落个不谨的评价,罢职是跑不掉的。”
“若是能为百姓做主的好官,军户出身又如何?”林荠青唇角微扯,“县太爷倒是正经科考出身……”
山贼劫掠不假,但那脑满肥肠的贪官才是害他林家陷入重重债务的元凶。
“青少爷说得对!不管是不是考出来的,只要能站在百姓这边,不教咱被人欺了还没处申冤,那他就是好官!”一干仆役连声附和。
于书达怎会不知前任县太爷盘剥林家一事,听出他的讥讽之意,讪讪辩解:“天地良心,我对县丞大人绝无妒忌之心。”平日里同窗议论,他不曾参与其中,当然,也不会为县丞说话就是了。
“若大人能还林叔一个公道,往后我必不会再教同窗好友污蔑大人名声。”
如此甚好!往后开门做生意,这一家的老弱妇孺很容易教人盯上欺负了去,有这么一位好说话又温柔的县丞大人坐镇,遇到歹人他还能上衙门告告状。
于书达想到赌约,“荠青兄弟方才让我那些同窗答应你一个条件,这么看来他们是输定了……”他扭捏问道,“你是想让他们做什么?”
自是为以后开食肆做打算,到时让那些书生一人给他做首广告诗,一定得极尽溢美之词大赞特赞他的厨艺。
将那些诗文贴到门口供人品鉴,以后哪位考上举人,那就是“举人吃了都说好”。
当然啦,现在肯定不能告诉书达兄,防止这些书生抹不开面子要反悔。
林荠青笑笑:“暂时还没想好,定不会教你们太过为难。”
不能怪他铜臭气,舅舅还没下葬他就在这儿想些有的没的,还欠着外债,这一大家子往后的吃穿用度都得仔细考量。
那就好,于书达松了口气。
眼下没其他事,林荠青想去看看姥姥,傅羡让孟蓉也一起去瞧瞧,这里有他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