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氏表情松动,他又软和语气,假装为家里着想:“夫人,一家老小经不起折腾,依我等看,不如声称老爷是病逝,上报给里正,县衙户房到时自会登记在册,也能让老爷早早入土为安。”
林荠青反问:“如何瞒报?你等抬着舅舅尸身从城门口进,没有遇见守备盘问?人命官司,他们如此懈怠,轻易放行?”
刘志被噎住,他们傻才会抬着尸体大摇大摆从城门进!自是高老爷安排驴车运送进城,他们也就抬着尸体回家做做样子。
只是这些话不能回怼回去,他憋了又憋寻了借口:“我等从西门进,那里守备松懈,进城时压根不见守卫踪迹,这才得以蒙混进城。”
他忍不住阴阳,“青少爷您离开定兴县多年,不了解这些。也没出过门,怕是不知沟子坝那块山多匪患多,就是府城的衙门接到报案也不会管,何必折腾这一出,闹得老爷死后也不得安生。”
林荠青眼睛微眯,这人真是说多错多。
他多年未归,还真不知舅舅遭遇山贼又被知县盘剥一事,家中因被匪患所劫遭遇重创,这沟子坝又是出了名的匪多,舅舅怎会想不开,非得从此处过路?!
林念昭听到“沟子坝”眼神闪动。
“况且,咱们定兴县百姓谁不知道县丞大人贪功冒进,我等风餐露宿日夜奔袭好不容易带回老爷尸身,气未喘匀,你让我等进衙门!到时被铐成血葫芦,冤屈谁来管?”
“刘叔慎言,攀污父母官可是要吃板子的,我等出去自不会乱说,只是你怎地将他那一干人……”林荠青朝着高冲等人抬抬下巴,“也当成自己人,这般毫无顾忌得在外人面前说大逆不道的话,忒容易招惹是非。”
高家的人来的蹊跷,兴许舅舅的死……与刘志和高家都有关系。
只是手头证据少,不做足功课上公堂,到时候再反被扣个诬告的罪名。
舅舅在报官这事上跌了大跟头,他不可重蹈覆辙,还是等大夫来了,他们回屋通通气,做好完全准备再行报官。
这般转移话题也是想试探两人反应。
刘志心头一跳,与高冲眼神儿交汇,又心虚躲闪开。
“我,我相信高管事不会乱传话,万一县丞以为他们也议论了是非,谁也别想好过。”
高冲接过话茬儿:“那是那是,谁乐意惹这一身骚。”
林荠青听两人一唱一和,越发认定两人有牵扯。
高冲见他不是善茬不敢多待,赔着笑打马虎眼,“青少爷,既然你们还有事,我们也不打扰了。今日之事待我回去请示老爷再做决策。”说罢带着手下要走。
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追到高家拉他上公堂,剩下的留给刘志应付吧。
“谁准你走了!”老管家忙不迭追喊,“别跑,站住!”
林荠青朗声道:“林伯,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大门口有我的人,你出去喊叫一声,他几个跑出去也是被抓个正着,顺势扭送至官府。”
“好嘞,我这就去喊!”
这话吓得高冲等人站个板正。
恰在这时,垂花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不好!来人了。
叶家离得不远,林贺轩跑去叶宅叩门。
叶雄啸是镖师,前几日已随船出海,家中只剩下夫郎和孩儿。
叶家夫郎傅羡,直率又热心,听闻此事立马叫上自家管事和三四个护院仆役,跟着林贺轩急匆匆赶往林家。
一行人在大门口迎上等在外面的王全,两厢谈话间清楚了彼此身份,先带着王全从侧门进院,安置好驴车。
绕回大门时,萧起也带着大夫回来了。
院内乌泱泱涌进来好些人。
老管家赶紧指着高冲告状:“这三个是高家的人,说是讨债,借条也不拿,还要拉走大少爷说做他家老爷通房……”
话音未落,高冲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接着胸口生挨一脚,“啊!”沙包一样飞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
萧起跟头狼崽子似的眼神凶狠,恨不得杀了他。
高冲捂住胸口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俩手下过去扶他,还被踹了几脚,“哎呦哎呦。”
叶家帮手围过去,喝道:“老实点!”
老管家拦住萧起,怕把人打出好歹,有理也变没理。
“亏得青少爷赶到没让他们得逞,一下子就指出这烂心肝的畜生想先借这二百两强抢大少爷,到时候再拿借条夺林家家产,如此盘剥吃净,好恶毒的心思。”
孟蓉听到这些后怕地握紧林念昭的手,高家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