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大伤身,您仔细身子。”林荠青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怄得更加厉害。
他看向银两和地契,“有劳管家将这些拿到我院里。”
管家被他雷霆手段骇住,毕恭毕敬道:“是。”
徐义明竟真提不上气,一时间脸红筋暴。
好小子,这么多年装出那副刚强不懂服软的模样迷惑他,谁能想到他这般会编瞎话,在外人面前演起戏来比他都精湛!
徐义明和柳氏自不会认为林荠青如此转变是什么邪祟附体,要论两幅面孔,没人比他俩懂。
只恨没及时看清这小畜生的本性,竟跌了这么大的跟头!
“老爷您怎么……”柳氏上前帮他顺气,谁料被一把扯开,“啊!”
她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徐义明眼神淬毒:“你敢说今日之事和你没干系?”
没走出多远的林荠青听到暴喝有些可惜,狗咬狗的好戏没法亲眼得见了。
管家瞧着林荠青的背影心底掀起巨浪,少爷两三下便解了困局,还教老爷夫人离心,难不成真如侄儿所说,他是被…邪祟附体?
厅内吵嚷声不断。
“我冤枉啊,青哥儿找来的人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找人!”
“那日他去拜了祠堂,兴许是那天动的手脚。”
“徐竹说他去过祠堂便回来了,你还不认!”
“定是那贱皮子诓骗你呢。”
两人唤丫鬟去叫徐竹前来对峙。
徐竹同管家前去,他知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心跳如鼓擂,“叔叔,我这……”
管家明白事情轻重,提醒道:“族老没明说信儿是怎么递到跟前儿的,老爷正审夫人呢。”
叔侄二人对视间心领神会。
到了厅上被问话,徐竹率先跪在地上喊冤:“老爷,小的掺和这事干嘛!做仆人的自然是主家好小的才好,老爷若能和张家联手,酒楼生意兴隆,老爷日子过得好,咱们小的也能跟着吃肉喝汤,哪会从中作梗?小的冤枉啊。”
柳氏声音尖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话里话外就差明说林荠青分家受益的是她了。
“他说得有什么错?族长说得清清楚楚,说自有人给他们递信儿。”徐义明说罢看向管家。
管家急急解释:“族老说为少爷亲事前来,我还纳闷消息如何传到他们耳朵里,大爷哪肯和小的详说,便说了这个话,千真万确啊。”
“你还有什么话说?方才你还在堂上帮着那小畜生说话,求我同意分家。”徐义明被冲昏头脑,只管往柳氏头上扣屎盆子。
柳氏哭嚎道:“我那还不是为了老爷,大伯连划族谱都说出口了,我这…我这…”百口莫辩之际,她指向管家,“定是他伙同他侄子冤枉我,老爷您信我!”
“老爷我跟您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管家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当时丫鬟仆人也在,老爷可以问问他们,大爷确实说了这话。事发突然,我打去寻老爷便时时在您身边,没法儿同他们对口供。再说小的何苦去做有损主家的勾当,这…这…实在没道理啊。”
管家和徐竹皆咬死这事与他们无关,黑锅柳氏背个瓷实。
徐竹心里痛快,让那泼妇冤枉他,今日也教她尝尝这滋味。
“他二人不图什么,我又哪里受益?那小畜生拿走家中一百五十两,还夺走我心爱的铜镜,我……”
“贱妇还敢提?若不是你目光短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怎会损失惨重!我竟是昏头,让你这等下三滥的烂货做主母掌家用。”徐义明言辞极尽侮辱,“自打让你进门,妨克得酒楼生意一落千丈,再由着你这般,岂不要赔干家底,我合该休了你!”
柳氏听到最后一句,竟是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徐义明懒得管她,赶苍蝇似的让听见动静前来的李妈妈将柳氏拖回去。
逆子以为去了林家就好过?也不看看他废物舅舅欠了多少外债!
拿着这么多家当上门,迟早被他舅家吞干吃净。
只可惜了他的血汗钱。
徐义明越想越心痛,也恨然离开。
等人走后,管家忙上前扶起侄儿,他喜上眉梢,“我看老爷这回彻底恶了夫人,你的机会怕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