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娘最为疼爱她这孩儿,若泉下得知,他眼睁睁看着孩子给人做妾……
“青哥儿这亲事你若不愿,老头子还能为你做主。”
“就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主!”
一说为他撑腰,这孩子眼尾泛红,“孩儿在此谢过各位阿爷恩情,只是抽薪止沸,退了张家还有王家李家……如今阿爷们年岁大了,哪忍心回回请你们出面。”
“孩儿今日前来,也是想起娘亲往日教诲,她总同我提起诸位对父亲有恩,这个情不光她记,做小辈的更得记得,长大要报答堂爷爷。偏生孩儿不争气,没能孝敬长辈,以后成为……”他吐字艰涩,“受制于人,更不能在阿爷面前尽孝。特来此拜别,今日之事还请不要让父亲知晓,误以为我前来告状,再生嫌隙。”
众人眼含热泪拉过他的手。
“你娘是难得的伶俐人儿,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哎。”
“你母亲故去多年,你还能时时感念她,记得她的言传身教,是个孝顺孩子。”
“好孩子不难受,你有这份心就好。”
夏娘和孩子都记得他们的恩,最该记的那个人早忘了他们这些长辈喽。
“我等必不会看你跳入火坑。”
“什么张家王家,做长辈的自会寻个知根知底的好郎君配你。”
“阿爷们的好意孩儿心领了,可惜我这身体,咳咳,大夫说得好好调理两三年,实在不好耽搁好儿郎。”
“这……”
倒也是,身体孱弱恐难议好亲事。
“我时常想,若是娘还在该多好。幼时娘常同舅舅戏言,以后为我议亲,最好是定兴县的好人家,有舅舅撑腰谁也不敢欺负我。”
这真提醒了他们。
“依我看,不如分家?”
“分家?这怎么行?父母在不分家!他爹好好的,于情于理不合啊。”
“特殊情况不可用常理,我们做长辈还能为了点规矩不顾儿孙死活?”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他一个小哥儿还未婚配,分家如何过活?”
“再差能差过现在?夏娘在时青哥儿被养得珠圆玉润,如今被磋磨得只剩一把骨头!”
“也怪我们糊涂,想着你是他徐义明的亲生骨肉,再怎么也不可能薄待了你,没想到……”
“外室就是外室,上不得台面。不求她能真心待夏娘的孩子,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将人祸害至此。”
“青哥儿留在这里也是受委屈,倒不如离开痛快。”
“对啊,让青哥儿拿着夏娘的嫁妆回他外祖家。”
“这法子可行,他舅舅疼他,必不会让他受委屈,待养好身子,定会为他相看个好人家。”
……
他们今日便是为此事前来。
听到徐义明声声叱咄,族长皱眉道:“为人父母当为儿女好好谋划,若是门好亲事,青哥儿怎会不愿?让十七八的小哥儿与年近五十的男子做妾,这事传出去不成了笑话?”
其他长辈更是不客气,“岂止你脸上没光,咱们同宗同族的免不了被人议论。”
“哼,当年夏娘头七未过你抬外室进门已经够荒唐了,如今又闹这一出糟污徐家名声。”
“你做出这等出格事何曾问过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外人不管,只当我们也是不明事理之人,对你放任至此。如此放荡形骸,难免会影响族内其他儿女议亲。”
众族老你一言我一语指着他的鼻子骂。
徐义明被当面训斥,脸色煞是难看,这几个死老头子真是多管闲事,真将自个当他爹娘了!
他捏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义明昏头,考虑不周,可我应了张老爷,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族长:“退聘之事常有,有何不可?”
“大伯您也得为我考虑考虑,我做酒楼生意的,怎么能得罪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