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阑——"
宋星阑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宋谨已经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撞得他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磕在柱子上,他"嘶"了一声,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宋谨整个人都在抖,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力气大得不像话,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闷闷的声音从卫衣布料里传出来:"你去哪了……"
宋星阑低头看着他,陷入沉思。
良久,他才说:"我在这啊。"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玩味,"不是给你地址了吗?你自己找来了?"
宋谨抬起脸,那张脸白白净净的,嘴唇咬出了一排齿痕,眼眶里蓄着一泡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珠子上。他仰头看着宋星阑,眼神茫然又依赖,像一只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幼兔。
"我……我不记得了。"声音细细的,"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他们让你来你就来?"宋星阑粗暴地揪起了宋谨下巴,拇指在那细嫩的皮肤上蹭了一下,语气带着威胁。
"不怕我把你卖了?"
宋谨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甚至往宋星阑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找暖的小动物:"你不会的。"
宋星阑挑了挑眉,在他的脸上端详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会?"
"因为……"宋谨想了想,很认真地皱起眉,"因为你是宋星阑。"
宋星阑盯着他看了两秒,手从宋谨的下巴滑到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把:"走吧,白痴。"
宋星阑直接掉头就走,完全不管宋谨的死活。
回公寓的路上宋谨一路小跑攥着他的卫衣袖子,指尖都掐进布料里了,宋星阑甩了几下没甩动,索性随他去了。司机把行李搬到公寓门口就走了,宋星阑掏钥匙开门,宋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寸步不离。
公寓不是很大,一室两厅,装修极简。宋星阑踢掉鞋子走进去,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回头看宋谨还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啊。"
宋谨看着满屋陌生的陈设,又看了看他,眼眶又红了:"我睡哪?"
"我床上。"
"那你呢?"
宋星阑靠在卧室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哥。
宋谨站在玄关那盏昏黄的灯下面,整个人小小的一只,羽绒服还没脱,领子竖着,鼻尖冻得有点红。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我也睡床上。"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试探"怎么,不敢?"
宋谨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着:"不是,你睡哪我就睡哪。"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纯粹是陈述一个事实。宋星阑去哪他就去哪,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一清晰的东西。
但这句话落在宋星阑耳朵里,就变了味。
少年人眼底暗了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行。"他说,伸手把宋谨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拽了一截,"那你先去洗澡,身上一股臭味。"
宋谨乖乖去了。浴室门关上之后宋星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卫衣袖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宋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着T恤。白色的,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下摆盖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细白的腿。他头发没吹,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在昏黄的灯光里亮了一下。
宋星阑靠在床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