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倚着床头,没睡好,呆滞了几分钟,头实在疼得厉害。
她上网查了,房间隔缺损也会造成头疼,琢磨着这个手术还是待尽早做。
睡不着,玩着手机。
微信工作群里堆着上百条未读信息,她还没来得及点开。一通视频电话便猝不及防地弹了进来。
她手指划过,碰到了接听键。
一刹那,整个世界安静了。
手机屏幕里,赫然被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占据了。
视频那头的人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接得这么干脆,也是足足愣了一分多钟。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框里的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蜡黄还冒了几颗痘痘。左脸颊印着一道不深不浅的睡痕,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满是困意。
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
视频那头的江词,清清爽爽,干净的短发,应是刚洗了头发。额前的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半截眉毛。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刚睡醒?”
他的声音经过话筒的处理,传了过来,有点不太真实。
林池严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倏然之间,她没犹豫,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澈响亮,透过屏幕传了过去。视频那头的江词浑身一震,震惊地直了直身子。
又怔了足足一分钟,他才语气发紧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脸火辣辣地疼。
她强装跟没事人似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点,问他:“你怎么有我好友?”
江词:“不是你昨晚加我的吗?”
昨晚吗?
啥时候,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现在酒量那么差了,两瓶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她满脑袋的问号,但并不打算与他深究。
当初两人分开的时候也算体面,没有撕破脸,没有吵,没有闹,她也没哭着挽留。只是慢慢地走远。
唯一污点,便是得知他交了新女友时,曾一时失控,发过短信试着挽留过。
在夏夜的山风中,月亮落了又升,车子来了又走。等了一天一夜。他,始终没出现。
……
那段往事不能想,只要一回想,疼痛感就涌上心头,带着恨,恨得她后牙槽都隐隐发痒。
对着陌生人,应该说些什么?
她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带着疏离的礼貌:“你找我有事吗?”
“你朋友跟我说你想去心内,但是我还是建议你留在心外。”视频里的他,目光坦荡,“我看过你的心脏彩超,缺损的不止一处,单纯的介入有可能不太理想。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来北大一附院,我们详谈,当然,我也可以去找你。”
相比较他的坦然,林池显得小家子气,将摄像头切换,对着一整面墙的窗帘。
窗帘的遮光性不强,一层白沙一层淡蓝色的布艺面料。太阳的光从帘布渗进来,室内的光线略微昏暗。
有等于无。
租的公寓,本打算换掉的,总是忘性大,一出门就将这事抛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