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一天天逼近,课桌里的试卷越堆越厚,教室后墙倒计时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
林年大半心思都扑在复习上,物理是她最头疼的科目,好不容易跟着师傅把所有基础知识点顺完了一遍,她翻出抽屉里攒了小半年的彩色中性笔,红蓝黑三色分开,把重点公式、易错题型、推导步骤一条一条抄进新的笔记本里。字写得比作业还工整,错了一个标点都要用修正带盖掉重新写。
抄完那一本的时候已经是周五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了,教室里只剩下零散几个人。她把笔记本揣进书包里,第二天约沈遇出门的时候递给他。
沈遇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落在红色笔圈出来的公式上,停了一会儿,又往后翻了一页,看见蓝色笔写的解题思路和黑色笔的例题解析穿插在一起,整整齐齐爬了满满半本。
“你抄的?”他问。
“嗯。你别指望我能给你讲明白,但我抄了一遍自己倒是记牢了。”林年坐在他对面喝奶茶,吸管咬出了牙印,“你随便翻翻,能看多少看多少。”
沈遇把那本笔记合上,塞进自己外套内袋里,动作很轻。
他低垂着眼,没说“谢谢”也没说“我会看”,只是把拉链拉上了,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她:“你手酸不酸?”
“还好,抄了好几天呢,分着写的。”
他没再说什么。那天回去之后林年也没追问那本笔记的去向,她本来就没指望他能从头翻到尾,抄写的过程她自己消化了知识点,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备考的日子节奏紧绷,线下约会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少下去。网游玩得也少了,寒假时那种一上线就泡两个钟头的劲头褪下去大半,偶尔跟班里那个同样玩游戏的女生结伴去机房刷一刷日常,再也不会主动喊沈遇一起。两个人的话题不再围着同一个游戏转,反而各忙各的,空下来才碰个头。
那天林年和游戏搭子刷完经验,各自刷自己想看的内容。林年刷着刷着忽然“诶”了一声,是一部影片的预告片剪辑,画面里一只毛茸茸的3D泰迪熊正把客厅搞得天翻地覆,沙发垫子满天飞,小主人父母推门进来一脸崩溃地愣在玄关。
林年凑过去盯着看了十几秒,预告片紧凑搞笑,小熊憨态可掬,剪出来的全是恶作剧和俏皮段落。她第一反应是《长江七号》那种风格,童真欢乐,画面可爱。
快到下机时间了,她没来得及搜完整资源,就回了学校。
隔天想起沈遇总带手机上学,空闲时间比住校生多出一大截,给他写了个字条:“你有空帮我看看《泰迪熊》那部电影,看完跟我讲讲剧情。”下楼去找他递到他手里又匆匆回教室。
又到了周末两人约出门散步,林年一见面就两眼发亮地追问那部影片。
沈遇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像被人泼了一盆红颜料,目光躲躲闪闪的,垂着眼看地面,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手指攥着外套下摆拧来拧去,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林年晃了晃他胳膊:“到底好不好看啊?你不是都看完了吗,跟我说说剧情呗。”
沈遇憋了半天才闷闷吐出一句:“不太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
他眉头蹙起来,脸颊烧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又停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为什么会让我看这种影片?”
林年一头雾水:“预告片不是挺可爱的吗?那只熊到处捣蛋,跟长江七号差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