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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通（第1页）

走廊里监护仪规律的滴响还在持续，几人正讨论人员调配，祁辙裤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抬眼看向沈叙恪、宋知春二人。

祁辙微微站直身体，将手机翻面握在掌心，沉声开口。

“杨副局已经安排下来了，审问他的事全交给陈余，让我们在这等着李转院转到临平。”

沈叙恪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攥紧，眉头猛地拧起，抬眼看向祁辙。

“全部交给陈余？”

他往前半步，下意识想去拿祁辙的手机确认指令，中途又停住，目光掠过ICU的观察窗，心底一阵诧异。

宋知春指尖还停留在窗台边沿，听见这话，叩击窗台的动作骤然停下。她微微侧过头，眉峰锁得更紧，一只手顺势抵在唇边，静静思索片刻。

“杨副局直接定好了。”宋知春缓缓放下手，视线来回扫过走廊，“不让我们回去参与审讯，只留守在这里等李昭转院。”

祁辙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到裤兜。

“是，指令写得很清楚，小刘的审讯不用咱们插手，原地待命，等李昭病情稳定，统一送回临平。”

沈叙恪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本来还想着尽快赶回临平，亲自对小刘展开讯问，现在计划全部落空。

“也好。”沈叙恪稍稍平复心绪，“李昭身上牵扯裴祯枪击的疑点，护送转院同样重要，不能出半点纰漏。”

宋知春目光重新落回ICU病房内部，神情审慎。他们依旧认定小刘就是那唯一一个卧底，全然不知还有更深一层的大鱼藏在临平。

“那我们就留下来。”宋知春低声说，“跟医生对接，一旦满足转运条件，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一夜过去。

ICU病区的灯光彻夜长明，惨白的光线没有半分柔和。漫长的黑夜悄然褪去，天边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灰，透过走廊尽头的小窗漫进来，一点点冲淡病房里沉沉的夜色。

值守的警员换了一班，脚步放得很轻，交替时只用眼神示意，不敢发出太大响动。

沈叙恪靠在走廊侧边的长椅上，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脑袋微微垂着，浅眠一夜。眼底的红血丝又重了不少，听见远处护士站传来动静，他猛地睁开双眼，身体瞬间挺直，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下意识望向那扇观察窗。

祁辙坐在他旁边，手肘支在膝盖，手里捏着一份案卷，就着微光翻看，一夜未眠，纸张边缘已经被指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他察觉到身侧动静，抬眼，朝着沈叙恪轻轻点了下头。

宋知春站在玻璃窗前，身子微微前倾，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病房里面。她一夜没有坐下，偶尔来回踱步，时不时喊住路过的护士，询问李昭夜里的各项体征。指尖无意识捻着笔帽，笔身早就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滑。

监护仪滴滴的声响依旧平稳，没有出现警报，宋知春微微侧过身子，看向另外两人，压低声音。

“昨晚夜里情况很稳，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渗血。医生凌晨过来评估，恢复进度比预想要好。”

沈叙恪站起身，抻了抻发麻的腰腿，快步走到玻璃旁边，目光落在病床之上，祁辙合上卷宗站起身。

“我去护士站，再确认一遍今天什么时候复查，看看能不能确定转运时间。”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吁出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惊叹，目光还下意识往病房内瞥了一眼，心底始终不解李昭恢复速度为何如此惊人。

“观察几个小时就可以转。”

沈叙恪立刻站直身子，向前跨出一步，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

“确定吗，不会有风险？”

医生轻轻点头，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眶。

“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伤口没有渗血、感染迹象，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才恢复得这么快。但路上转运依旧不能颠簸，必须备好急救设备。”

宋知春捏着笔帽，指尖微微用力，望向玻璃窗内。

“通知临平那边，我们这边准备动身。”

五个小时后，临平市高速口。

正午的日光炽烈滚烫，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宽阔的沥青路面，柏油被晒得微微发软，一层扭曲的热浪袅袅升腾，远处的景物都跟着微微晃动。风裹着燥热扑面而来，吹得路边警示彩旗哗哗作响，空气闷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烧感。

一辆白色的转运救护车，车顶只亮着低亮度的黄色警示灯，一路保持平稳车速，缓缓驶入高速口专门划出的等候区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低沉的声响，最后车身轻轻一顿，稳稳刹停。

沈叙恪坐在副驾，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跨了下来。强光刺得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横在眉骨，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双眼，快速转动脖颈，目光仔细扫过高速口匝道、绿化带以及远处停靠的车辆，全方位排查周遭有没有异常，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侧身往后看向救护车车厢。

祁辙紧跟着从后排下车，他一把取下别在肩侧的对讲机，拇指飞快反复按压通话按键，指尖稳稳扣住机身，压低嗓音和提前抵达的接应小队核对位置，视线一刻不停地留意往来穿梭的大小车辆，不放过任何可疑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