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业率先推开车门下车,抬手对着李昭做了个请的手势。身旁几名做土木生意的壮汉也陆续开门下来,分散站在车子两侧。
李昭弯腰踏出车门,双脚踩在平整光洁的水泥院坝上。王胜业伸手虚扶着她的胳膊,领着她往屋内走去。其余几个做土木生意的老板本就是他多年的兄弟,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穿过院门,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随意找沙发落座,彼此闲谈起来。
一踏进院子,李昭的目光不停搜寻着王洛的身影,心底盼着快点见到朋友。
“喂!”
忽然,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快步冲上来,双臂猛地环住她的腰。
王洛的声音带着雀跃,响在耳边:“终于舍得来啦。”她身上穿着宽松衬衣,搭配一条黑色睡裤,柔软的布料贴着李昭的后背。
李昭被抱住,忍不住笑着扭了扭身子,抬手伸手去挠王洛的胳膊,故作委屈地开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我一个人?”
王洛笑着躲闪,松开手臂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李昭抬脚追上去,两人在宽敞的院子里笑着追逐打闹,晚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将笑声散在暮色里。
时钟跳到晚上七点五十八分,场景切回公安局。
整栋办公大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连轴忙碌。方才审讯武晞时,他们才获知一条骇人消息:明晚会有三十多人计划集体自杀。可武晞手里没有完整固定的人员名单,他们只能拿着学校花名册,逐一筛查比对。纸张、笔录散落桌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祁辙攥着对讲机,眉头死死拧起,高声发问:“那群走访的呢?!”
周恺双手不停翻着纸质档案,额角沁出薄汗,忙得头也顾不上抬,语速飞快地回话:“一半的人全都派出去走访了,剩下的全部留在这里核查信息!”一旁五台打印机持续运转,嗡嗡的机器声响个不停,不断吐出新打印出来的学生资料,几乎快要干到冒烟。
陈佘伏在摊开的辖区地图上,指尖在纸上快速勾画线条,和另外两名警员三头六臂一般,紧急敲定整片区域的巡逻路线,头也不抬地补充:“我们甚至已经在学校周边安插好布控人员。”
沈叙恪垂眸,低声喃喃:“符号……”
他立刻抬手示意身边警员,让人把审讯口供,还有上交的六枚U盘里,存放林舟邪教资料的其中两枚取来。他快速拖动鼠标翻阅里面的文档,一页页仔细排查,终于找到一段记录,写着这个标记符号和数字二十有关。
站在一旁的徐法医,刚刚结束现场勘验工作,本打算休整,因人手严重短缺,也被临时叫来帮忙。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开口猜测:“晚8点?”
沈叙恪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出声追问:“你怎么推出来的?”
徐法医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文字,开口说道:“不是,你们手机不用24小时制的吗?”
周围的警员纷纷摇头,此起彼伏应声:“不用。”
沈叙恪指尖敲了敲桌面,面色冷峻,沉声下达指令:“继续核对刚才武晞的口供。临东俊现在的口供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祁辙点头应下:“行。”他拖动鼠标,点开审讯录像,画面里武晞的声音从音箱传出来。
武晞坐在审讯椅上,语气迟疑:“林舟说的是后天,按日期来推的话,那就是明天。”她说这句话时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对自己推算的日子没有十足把握,人很容易混淆时间,她显然就犯了这个错误。
祁辙盯着屏幕,越听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他猛然想起,之前审讯时,他问过武晞今天是几号,武晞回答的是二十八号——那明明是昨天的日期,今天已经是二十九号。林舟U盘里面的开会录像记录,林舟原话只说了行动在后天,并没有写明具体日期,这个时间点是武晞自己推算出来的,可她从根源上记错了日期。
祁辙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大厅嘈杂:“日期不对…”
沈叙恪转头看向他,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周恺抱着两份厚厚的纸质报告快步走过来,把整理完毕的校长社会关系人物表递到二人手中:“日期那条线对不上就对不上吧,我弄了一条新的线索。”
沈叙恪快速扫了一遍报告,转手交给身旁办案警员,吩咐对方继续统计梳理。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黑夜,一瞬间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他立刻转头,急促询问正在翻阅资料的警员:“城郊中学还没有完成交接管理手续,那现在校内的发令者是谁?”
警员翻资料的手一顿,迟疑着答复:“是…裴祯…”
时间悄然一分一秒向前推进,逼近晚八点。沈叙恪脑中嗡的一声,之前零散的线索此刻全部串联打通。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墙上挂钟的时针,稳稳指向了八点整。
远处城郊中学的上空,一枚白色烟花骤然升空,在夜幕里炸开,细碎白光缓缓消散。烟花的余辉还未褪去,临平区各处毫无征兆、毫无规律地接连传来重物轰然坠落的闷响,紧接着,好几处车辆尖锐刺耳的防盗警报声,此起彼伏划破寂静的黑夜。
警局大厅里所有人动作一停,纷纷抬头望向窗外,喧闹的办公环境瞬间死寂一瞬。
大厅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短暂的死寂过后,几名警员口袋里的外勤手机接连响起,听筒那头传来走访民警焦灼急促的声音。隔壁的接线厅更是一片混乱,座机铃声疯狂此起彼伏,线路几乎被报警电话彻底打爆。
十几个接线员握着听筒,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高声汇报,六处不同小区的坠楼警情接连传来
“芷丁花园北区12栋,男性学生从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