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恪直起身,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理性。
“依照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我们现在完全就可以将林舟绳之以法。”他往前踏出一步,“刘歆处境依旧十分危险,让她的监护人知情,才是对她最有利的解决方式。”
“你也清楚陈莫桐是她仅剩的唯一监护人,不是吗?”
祁辙被这番话气得不轻,积攒的矛盾瞬间爆发,上前一步,单手直接将沈叙恪摁在冰冷的墙壁上,压低的嗓音里满是火药味,刻意控制音量,防止门外听见。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刘歆拼了命抗拒这件事。一旦陈莫桐知情,亲情、难堪、案件压力全部砸到小姑娘身上,很有可能直接彻底击溃她。笔录刚刚做完,人情绪濒临崩溃,你非要现在就撕开这层纸?”
墙壁冰凉贴着沈叙恪的后背,他没有挣扎,眉头死死皱起,两个人立场完全相悖,空气紧绷得几乎一触即断。
时间已经到27号,917双人自杀案依旧悬而未决。陈余已经将其中一桩卷宗先行定性,结案为自杀,诸多疑点被暂时压在卷宗之下。
沈叙恪反手扣住祁辙按在自己腕上的手,二人身高相差无几,他发力猛地就将对方推开。
“这地底下牵扯着更多的东西,我们现在要抓的是这件案子的主使人林舟。”
他抬手捋平被揉皱的衣领,迈步朝着笔录室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侧过头,抛下一句冰冷的话。
“通知她的监护人,才能让她依靠法律拿到一个更好的答案。而你,却还在顾及亲情。”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祁辙积压已久的火气。
“我艹!”
祁辙冲上前,沈叙恪本能想要躲闪,转念又怕祁辙冲撞磕碰受伤,硬生生收住了闪躲的动作。
“哐——”
笔录室的门本就只是轻轻合上,门板被两个人重重撞开,两道身影直直摔翻在外边的走廊地板上。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走廊来回走动的一众警员,所有人脚步齐刷刷顿住,愕然望向这边。
祁辙俯身将沈叙恪死死压在身下,拳头已经高高扬起,只差寸许就要落下去,胸膛剧烈起伏,咬着牙,气息粗重。
“姓沈的,你就一直觉得我是沉浸在儿女情长里面?!”
“你凭什么次次都这么看不起我。”
周遭一片死寂,路过的警员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插手。917自杀案悬而未破,林舟的线索错综复杂,多重压力堆在二人身上,长久克制的矛盾,此刻彻底爆发。
被压在地板上的沈叙恪也彻底动了真火,单手扣住祁辙的脖颈,猛然发力翻身,位置瞬间互换,反将祁辙死死摁在冰冷的走廊地砖上。
“祁辙,如果现在不行动,还会有更多人死去!”他眼底翻涌着怒意,语气凌厉,“你是一名警察,你这个样子,对得起信任我们的人民吗?”
在沈叙恪的认知里,祁辙是被当事人的情绪裹挟,把人情置于案件侦办之上,严重拖慢办案节奏。
祁辙被脖颈上的力道扼得呼吸一滞,却硬生生没有拼命挣扎,反倒被气得失声笑出来,胸腔起伏,满是嘲讽。
“你还真有脸说这话。难道你是因为善待民众才被降职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刺人的弧度,字字带着挖苦:
“沈局长。”
这个称呼精准戳中沈叙恪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旧伤疤。沈叙恪神情骤然一变,掐住脖颈的手力道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重。
“呃……”
窒息感迅速笼罩上来,祁辙生理本能驱使身体想要挣扎,可他硬生生把反抗全部压下去,就这么仰面躺在地上,眼底浮着一层讥讽的笑意,静静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叙恪,感受脖颈处不断收紧的力量,咬牙硬扛着缺氧带来的眩晕。
围在四周的一众警员见状终于发觉事态凶险,脸色大变,连忙一拥而上,伸手用力拉扯、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
“祁支队!沈哥!快松手!”
走廊乱作一团,脚步声、劝阻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办公工位还有不少人探头张望。
沈叙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往日那份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咬牙切齿低吼。
“你给我闭嘴……”
祁辙被扼住喉咙,缺氧让他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非但没有服软,反倒故意扯出一抹挑衅的笑,气息沙哑,刻意去刺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