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警局会议室灯火通明,窗外还是浓黑的深夜。烟灰缸堆满烟蒂,白板上贴满各色案件纸条,不少地方打满问号。
沈叙恪手掌狠狠拍在会议桌面上,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屋内,积压整夜的怒火彻底爆发。
“药厂突击搜查整整三个小时,没有挖到半点关键实证!”
他神色紧绷,扫视桌边众人。
“药厂老板几天之前就已经出境逃往俄罗斯,账本、交易流水全部提前清理销毁,留下的普通员工口径统一,全部把责任推到老板头上。”
祁辙捏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脸色十分难看。
“原本我们手上一条重要线索许铮晏,现在人直接陷入昏迷,还躺在市医院,问话完全做不了。”
周恺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等于两条关键线索,直接同时断掉。”
小李低头翻看手头材料:“学校那边局势也很麻烦。刘歆在校内上演自残那一出之后,学生会已经开始私下造势,对外渲染是警方过度施压,才逼得学生受伤。再加上校长是林舟的亲叔叔,校方高层大多偏向他们,我们稍有不慎就要背负舆论压力。”
陈莫桐坐在会议桌边,满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边要担心病房里许铮晏的情况,另一边还要顾及自己小姑子刘歆,身心俱疲。
“刘歆那一步后手,把对她本人的讯问直接堵死。规章摆在明面上,我们不能在她刻意制造出来的局面之下强行问话。”
沈叙恪来回踱步,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意。
“串供、销毁物证、预先备好自残作为退路、药厂负责人提前跑路,整套布局全部是提前谋划好的。”
祁辙开口:“倒还没有走到绝路。江屹还在审讯室,哪怕她拼尽全力维护刘歆,口供之中也一定藏有破绽,可以继续深挖。”
沈叙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白板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谱上。
“继续攻坚江屹,医院两边分别安排人手轮班值守。递交境外协查申请,追踪药厂老板在俄罗斯的行踪。对方想要牢牢攥住节奏,那我们就换方向寻找突破口。”
偌大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不停走动,案件彻底坠入棘手的僵局。
会议室里气氛本就压抑凝重,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划过凌晨四点多。众人还在对着白板上的线索图谱思索对策,祁辙兜里的工作手机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值班警员急促慌乱的喊声,音量隔着听筒都能清晰溢出:
“祁队!刘歆疯了!”
“什么?!”
陈莫桐猛地从椅子上弹身站起,椅子腿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刮擦声,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然收缩。
会议室所有人齐刷刷望过来,原本低声的讨论瞬间戛然而止。
祁辙眉头死死拧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急声追问:
“慢慢说!病房里面发生什么了?她手腕伤口不是已经处理包扎好了吗!”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隐约能听见病房里桌椅碰撞、护士劝阻的叫喊声。
“包扎好的伤口她自己又硬生生挣开了!纱布全部扯掉,病房里到处都是血,她不肯配合医护,拼命想要下床往外冲,拦都拦不住!”
听完这番话,陈莫桐身子晃了一晃,伸手撑住会议桌边缘才勉强站稳,呼吸都乱了。
沈叙恪神色沉到谷底,上前一步:“是故意闹,还是情绪彻底失控?”
“说不清,嘴里一直在念叨李舒,药厂,还吵着要见林舟!护士想要给她做镇静处置,她拼命反抗!”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我们马上赶过去!通知医院安保立刻过去支援,千万不能让她跑出病房,注意不要激化冲突!”
挂断电话,屋内一片死寂。
周恺站起身抓起外套,面色沉重:“本来以为割腕只是演一出苦肉计,现在看样子,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刘歆……”
陈莫桐指尖止不住的微微发抖,口中喃喃自语,她现在也有些不正常了。
沈叙恪一把拿起桌上面的车钥匙:“全体,动身去医院。”
晚上3点48分
急促的脚步声回响在医院长长的走廊,沈叙恪、祁辙一行人快步奔来,白墙被应急灯光映得泛出冷色。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护士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病房门被狠狠撞开,刘歆直接挣脱医护的阻拦,踉跄着冲了出来。左手腕包扎的纱布已经被撕扯开,暗红的血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淌,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点点斑驳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