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辙面色凝重,从口袋掏出装着符号的证物袋。
“墙上血画出来的符号,和死者口中纸条上的完全一致。林舟漏洞百出,但是眼下,我们没有实质证据,不能直接拘传他。”
帐篷外,隐约传来林舟有条不紊安排学生的说话声,隔着帆布飘进来,听来格外刺耳。
帐篷之内,帆布被清晨的微风轻轻掀动边角,外面隐约传来学生走动的嘈杂声响。
祁辙把证物袋收好,沉声开口安抚:“技术组已经在调取整栋宿舍楼周边所有监控,各个路口的探头也在同步调阅,你稍微放宽点心。”
沈叙恪垂着头,肩膀绷得很紧,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
“我答应过我妈,一定要照顾好晏晏的…”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晦暗的过往。
他们兄妹两个姓氏不一样,是因为当年沈叙恪父亲是入赘到沈家的,他跟着母亲姓沈。母亲生下许铮晏之后,就撒手人寰。后来他父亲便让妹妹随了他的姓。
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往事压在心头。
他母亲留下一笔不小的财产,父亲拿着这笔遗产再婚,娶了后妈。好在后妈心地不坏,待兄妹二人一直不错,没有什么野心,这辈子唯一的奢望就只是能够不愁吃穿,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可现在,他的妹妹,却在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一想到回家之后,该如何面对那个善待他们的后妈,沈叙恪心口便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要是晏晏出事,我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和她交代。”他的嗓音微微发涩。
祁辙神色愈发沉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挽入怀中低声安慰。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监控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线索还在。我们一定尽全力把人找回来。”
帐篷外,破晓天光彻底铺开,天边已经完全亮起,淡淡的晨光铺满整个校园。经历两起命案的冲击,受惊的学生们心里满是惶恐,谁也不愿意扎堆去往封闭的食堂就餐,全都三三两两聚在帐篷周边,不敢走远。
校长便让人在操场空旷地带支起几口硕大的铁锅,就地烧水煮粥、简单备上早点,打算就在露天给学生提供早饭。
这边帐篷内谈话结束,一批勘查完现场、收拾好物证装备的警员,见食堂人手忙不过来,便主动上前搭把手。
有的帮忙搬运袋装大米,有的协助食堂老师分拣咸菜馒头,还有人蹲在锅边,帮着翻动锅里翻滚的热粥。蒸汽从大锅袅袅升腾起来,白雾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散开。
祁辙掀开帐篷布走出来,远远望向操场忙碌的人群。
沈叙恪跟在身后,心神却全然不在眼前的烟火之上,目光一遍一遍扫过校园每一条通路,脑子里全是凭空消失的许铮晏。
校长站在大锅不远处,假意忙前忙后,眼角却不停瞟向警员的动向,又转头找到一旁的林舟,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晨风吹过操场,铁锅上方升腾起白茫茫的粥汽,萦绕在一排排安置女学生的帐篷周围。
约莫两分钟过去,一名胳膊戴着学生会袖章的女生从主楼后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人快步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朝着这顶帐篷走来。
围在旁边其余帐篷外的女学生看见她走近,纷纷下意识停下交谈,躬身低头问好,态度恭谨。
女生走到沈叙恪与祁辙所在的帐篷跟前,身后的成员伸手一把撩开厚重的帆布帐篷门帘;她背着手站在入口处,语气不带半分客套。
“校长请二位去一趟主楼办公室,有事情要沟通。”
祁辙抬眼,淡淡回复:“知道了,手头还有调查工作,我们稍后过去。”
可这名学生会的女生并没有就此退下,依旧守在帐篷门口,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片刻之后,她语调加重,一字不差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传话:
“校长请二位现在前往办公室。”
帆布门帘被风晃动,外面大锅咕嘟咕嘟的煮粥声响隐约传进来。帐篷之内气氛瞬间变得僵持,很明显,对方是奉命一定要把二人请过去,不会接受“稍后”这种答复。
祁辙眉头微微蹙起,察觉到这并非简单的传话。站在一旁的沈叙恪,脸色冷得如同寒霜。
就在帐篷门口僵持不下的时候,法医组的两个人捧着两份装订好的初步勘验报告,穿过操场的薄雾快步走了过来。
掀开帐篷边角递报告的一瞬间,二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帐篷门口、背着手的那名学生会女生。昨夜接连两桩命案,这群学生会成员处处透着反常,徐安然眼底立刻浮起满满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