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不知情的百物生只觉得荒谬。后妃当着皇帝的面说自己不爱皇帝,并且要假装怀上皇帝的孩子。这不是杀头之罪么?可是皇帝的眼神为何没有半分怒意,而是……宠溺?“懂了么?百太医。所以这几日你便给本宫开几副坐胎药,虽说本宫不会喝。后续等本宫宣布有喜之后,你便给我开安胎药,配合我演戏。”“懂、懂了。”这位贵妃和皇帝真奇怪。“哦对了。今日那香,你配合着开几副抑制香气的药,做成荷包给陛下。”江莫逾听见了,心中暗爽,还装模作样问道:“为何?”沈明情丢给他一个后脑勺。狠狠回道:“怕你把持不住。”皇帝带着贵妃微服私访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六宫,来得突然。宫里不少人都坐不住了。首当其冲便是舒嫔。几乎是在听闻江莫逾此行只带沈明情一人时,她便难掩怒火与内心的酸涩,狠狠绞紧了帕子。“陛下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谊……”身旁的丫鬟忙替她捡起帕子,压低声音:“娘娘莫急。昨日的药,不是在百大夫身上试过了么?药性极烈,连他都险些把持不住……”舒嫔闻言看向丫鬟:“你当真觉得,本宫该对陛下用这等手段?”昨日在百物生身上试药时,她并未想太多。百物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用便用了。可江莫逾不同……那是当今天子,更是她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她不愿对他使这般下作的手段。可她又盼着,能与他有些实质性的进展。若怀上孩子……他便再不能无视自己了。“娘娘,您入宫两年不争不抢,总得为自己拼一把。”“可若真这样做了……陛下会不会生本宫的气?”“生不生气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般做了,娘娘便是陛下名副其实的女人了。”舒嫔垂眸望着镜中自己的脸。依然是美艳无双,风姿绰约。只是那人看不见罢了。有沈明情在,只怕她熬到人老珠黄,那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罢了……最后一次。若还是无用,本宫也认了。从此……便不再念了。”第二晚,舒嫔以百花沐浴,直至肤色胜雪,乌发如缎。出浴后穿上早已用催情香熏过的寝衣。“秋明,替本宫去传话。就说陛下明日便要启程,本宫想替他践行。”秋明是个懂事的,知道该如何措辞才能让陛下无法拒绝。果然,不出两柱香的功夫,江莫逾便随她来了。来之前,江莫逾正与陈梧议事。此行去安远府解决粮草,途经文人聚集的砚洲,恰逢乡试。他打算让陈梧在砚洲应试,若能夺魁,便可名正言顺入朝为官。至于太后那边……她从未把陈梧这等小角色放在眼里。此番他去砚洲大举提拔寒门子弟,整顿科举风气,定是无法敌在明我在暗,不如不藏。但眼下,他需先应付舒嫔。他不愿让沈明情误会,更不想横生枝节。所幸百物生已替他制了明神草香囊,剂量是足够的。不出所料,一入书华阁,浓郁的熏香气便扑面而来,令人头晕目眩。若非腰间系着荷包,此刻只怕连他都难以应付这药效。室内,舒嫔仅着单薄寝衣,坐在桌前。饭菜已凉,一口未动。听闻木门被推开,那一双美目似是盛着盈盈水光,看向江莫逾的眼神楚楚动人,惹人怜惜。可江莫逾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装束。以古代的规矩,那身寝衣及其不得体。但他毕竟是现代人,倒不至于为此失态。可舒嫔见他并未回避,便当这是他的默许。“陛下……”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身上的浓香与荷包的味道相克,催情效果全无,只余下刺鼻的味道。江莫逾皱眉,别开头:“离朕远些。”“陛下!”舒嫔大声喊他的名字,丝毫不见大家闺秀的规矩。她不明白,眼前这位她从小注视着的少年何以寡情至此。她逼进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陛下此次微服私访,不知要去多久。臣妾没有问您为何只带贵妃不带臣妾。臣妾也没有闹,甚至这几日都知道您想与贵妃独处。臣妾还不够乖顺么?为何陛下……还是不愿多看臣妾一眼?”她看见他眼中的防备,忽地自嘲一笑,后退几步。“陛下还是不肯接受臣妾么?可臣妾……只有陛下了。”太傅的话犹在耳畔。舒嫔凄然一笑,解开了腰侧的系带。江莫逾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己先一步转身。“你做什么?懂不懂什么叫自重?把衣裳穿好!”“臣妾自然懂。可臣妾一直把陛下当作夫君。在夫君面前,为何不算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