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的。她懂不了的。想到这里,江莫逾小心翼翼在床的外侧躺下,拿被子裹紧了自己,背朝着沈明情闭上眼,生怕自己哪怕是看她一眼,眼底的思慕便藏不住。但好在,身旁有她的味道,今晚应当是不会做噩梦了。……黑暗中的沈明情起身,看向身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那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他的手紧紧揪着被子,像是在抓紧什么注定抓不到的人。“傻子。我还在啊……”她轻声开口,不想吵醒他。而她的手却带着实打实属于人的温度,盖住了他的手背。“晚安。”沈明情再次躺下,却因为与江莫逾十指相扣,便从背后抱着他,沉沉睡去。第二日。两人发现他们醒来时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清白。江莫逾的被子不知道被谁蹬到了地上,而他自己却莫名出现在了沈明情的被子里,双手双脚还死死缠着沈明情。沈明情则似乎更为主动,手臂还勾着江莫逾的脖子,头靠着对方的胸膛,属于那种……张了嘴甚至能直接在江莫逾锁骨下方留一个牙印的程度。“沈明情……皇帝要被你勒死了!你想让全大栖都知道朕在纳了贵妃次日清晨被贵妃谋杀在龙床上吗!”沈明情直接被吓清醒了,忙松开手,嘴硬辩解,“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半夜钻我被窝!我还没说你强占了我的空间呢……”她作势把被子往自己这里一扯,而江莫逾似乎是被被子带动,直直倒在了沈明情身上,很大方地给了对方一个早安抱抱。正当沈明情正在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力气时,身边的江莫逾就垂眸,在沈明情耳边留下了一句略带晨间沙哑与湿热的……“早安,贵妃娘娘。”沈明情瞪他一眼,“一句早安怎么都说得这般色气?你这皇帝真是越当越不像话了。”江莫逾笑而不语。天知道他一觉醒来发现沈明情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时心里有多暗爽?假以时日,他相信沈明情会接受自己的。“陛下,贵妃娘娘。”李彦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瞬间打破了殿内有些凝滞的暧昧气氛,“燕王殿下与睦王殿下已递了牌子,估摸着今日傍晚便能抵达京城,入宫参拜。”江莫逾虽是不满没能多逗逗沈明情,却还是迅速敛去了眼底的柔软,重新变为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年帝王。“更衣。”朝堂上,云霖举着玉牌出列,声音刻意拉长:“昨夜天狗食月,阴侵阳,君犯臣,此乃上天示警。臣夜观星象,恐朝中有人行不臣之事,以下犯上,这才致使天怒。”此言一出,本就安静肃穆的朝堂更是连掉了一根针都听得见。众大臣无一人敢说话,有人幸灾乐祸那些图谋不轨的朝臣做出的事终于有人说了,有人则心虚地与旁人交换眼神。沈忠迎和翰林院侍讲学士就是其中之二。翰林院学士在接收到沈忠迎的眼神后便直接开口:“云大人真是会借题发挥。天象示警,您又如何得知一定是君犯臣,而不是……上位者无能?”这话说得才是真真儿的以下犯上。不过往难听了说,他一介五品小官,唯一的立足之法便是倚仗位高权重的首辅被当刀子使。更何况在他印象里,皇帝是个性子软的。江莫逾不怒反笑,声音不急不缓:“的确是朕无能,竟登基这么久都没察觉朝中有谁为臣不忠……刚好借学士这一言,好好查查。”此言一出,首辅与翰林院学士的脸色彻底僵了。他二人都没想到江莫逾真的会顺着那话往下接,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宣布彻查。这下是真的被反将了一军。“至于查什么……”江莫逾自顾自往下说,“便查那结党营私之人,和私养兵马之人,怎么样?”江莫逾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傅和首辅,那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大殿中更安静了。过了半晌,还是太傅李默端起了皇帝幼时师长的架子,佯装沉稳地开口:“陛下言之有理。的确该查。”江莫逾点头,“那这件事便交由——御史中丞周铭远吧。周大人刚正不阿,向来不偏不倚,担得起这个职责。”周铭远出列,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此人本就没有加入太后的阵营,是朝中少有的清廉之人。可先前太后把持朝政,甚至垂帘听政,导致周铭远一直得不到重用。而江莫逾此举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他是明君,不会让任何一个朝臣埋没。此举之后,早朝还在继续,气氛却彻底变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