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头。”裴肖觉沉声,“我阻止不了你,只不过,底下那些肮脏的人,有多少人盼着你死。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他们得逞的笑,你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
沈清让在生气。裴肖觉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沈清让转过身,面向他。
“现在好啦,至少死前看到的是留恋你的人。”十八岁的裴肖觉眉眼间没那么阴沉,此刻嘴角含笑,反倒是透着一丝阳光气。
沈清让没理他,只见他张开细瘦臂膀,身子微微后倒,一直藏在衬衫下的手露出来,带着一双黑色的缎面手套。
裴肖觉插兜朝前走去,“我也是罪孽深重,来吧,一起去地狱怎么样。”
沈清让瞬间直起身。
“别过来。”沈清让摇头,声音发颤且坚定,“再过来,我真的……”
他以为以死相逼能行,却被裴肖觉打断,“跳吧,这也是我要做的事。”
沈清让从天台边缘退开,裴肖觉却一脚迈上去。“裴肖觉!危险!”
裴肖觉置若罔闻,只手揽过沈清让,握住他的腰肢,将他重新拉回天台边缘。只不过裴肖觉面向人潮,沈清让面朝天台。
“不要……不……不跳了,这不该是你的结局,裴肖觉,不要了……”沈清让胡乱地想挣脱。
“别哭,”裴肖觉轻柔地为他抹去眼泪,“这么好看的脸,让人心疼。”
说罢,裴肖觉俯瞰人群,对着底下那些嘴脸,坚定地竖起中指。“垃圾。”随即,纵身一跃。
1030的播报声一直没有停,裴肖觉早知沈清让的轻生欲望已经降到最低。
双脚已经完全离开了天台,沈清让被迫向后倒去,急剧降落的失重,逆方向的风无法将他托住,紧握他腰间的手却传来了阵阵温暖。
……。
“你的名字叫清让,清正的清,礼让的让。妈妈不需要你去争取什么,只要你快乐就好。”
母亲,就是因为这样,我没有选择权了。
……
“清让,别怕。”
沈清让并未感觉到剧痛席卷,而是坠入了一片柔软里。他晕厥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温暖的梦,梦里有人紧紧揽着自己的臂膀,手指摩挲着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温柔的说,“清让,你的头发很美……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颜色。”梦里的阳光刚刚好,天色很蓝,他和拥住自己的人坐在翠绿的草坪,一个轻柔的吻就这样落在自己的眼角。
妈妈?不……他不是母亲,母亲只会觉得自己的发色恐怖不堪。那能是谁……
“怎么皱眉了?”裴肖觉坐在床边,手还停留在沈清让的头上,若有若无的勾卷着他的发丝,“做噩梦了?”
1030的声音冷的发沉,“你刚刚真的太冒险了,如果救援没及时来,没有充气囊,你就死了。”
“那我就拖延到救援来为止。”
“你就信他不会在救援来之前就跳吗?”1030的声音略带责备。
“你说了,掌控权在我,我信你。”裴肖觉说,“何况,梦而已,他又不会真的死。”
1030更气,“那你在现实中就真死了。”
裴肖觉看着眼前这人的眉间缓缓舒展,他好看的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裴肖觉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一头金发,“他的头发真的好软。”
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