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事人在有自首行为的前提下,加上我们准备了大量当事人被家暴的证据,证明死者过分残暴,当事人时时都受死亡的威胁等这些证据,最终刑期判成了8年。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的当事人被带走时,冲我微笑致谢,我很难过。
如果是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会杀人吗?
呸,我永远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有信心,陈冰绝不会对我动手。
那假如呢?
我脑子里的小人追问。
那我也不会自己动手杀人,我不会知法犯法。
我不明白,我今天是怎么了,胡思乱想。
我面对工作,一向比较冷静,同行们说,我是温柔的女杀手。
我自己怎么忘了呢?
大概我也陷入当局者迷的困境里了吧。
看来我很有必要再回一趟江家。
我打电话给陈冰,告诉他晚上下班后直接去江家,我要带着闺女回娘家,他声音都惊讶地变了调,不过马上就笑着说:「你早就该回家看看咱爸了,他年纪大了。」
我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就给爸爸也拨了过去。
「爸爸,今晚我们回家吃饭。」
大概是太久没有叫爸爸了,声音有些发涩,回味还有点苦。
也许三十四年前的四月一日下午五点半之后,我妈给他开门时,嘴巴里的味道也是这样的吧。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点惊喜,有点哽咽,连声说:「好,好,回家吃饭,我让阿姨去买菜。」
想必他也挂念着他这唯一的女儿吧。
这几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桌子上大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白灼虾,清蒸鲈鱼,木须肉……
但是嚼起来,又不是我喜欢吃的菜,因为它们都没有妈妈的味道。
我胡乱吃了几口,给闺女剥了半碗虾。
馨馨很开心,也许在她心里,外公和妈妈就算是团圆了吧。
爸爸大概是真的老了,开始没话找话讲。
「小雨,你把馨馨带得很好,馨馨很懂事」
我摆出笑容,摸了摸闺女的头,违心地说:「那是您和陈冰基因好!」
爸爸和陈冰都笑了。
一个说:「嘴还是这么贫!」
一个握住了我的手:「老婆,你真好!」
我回过头,说了一句:「你也很好!」
略有些咬牙切齿,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得出来。
我故意瞟了一眼后妈,脸色有点白,眼神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确实很好!
我借口上洗手间,从后妈的梳子上,取下了一团棕色的头发。
虽然天生棕色头发的人很多,但是离我们生活最近的人最不能错过,毕竟取证最容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