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没忍住,轻轻勾了下唇角,顺手把裴麟的备注改了。
这时护士进来测血压,他才收起手机,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周日上午,丁欣来医院时,许妄还没醒。
“阿妄,起来了。”丁欣一把拉开病房窗帘,清晨的阳光立刻涌了进来,铺了半床。
许妄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好半天才掀开眼睫,迷迷糊糊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不到七点钟。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丁欣在陪护椅上坐下,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内疚:“没什么事我就早点过来了,都怪妈没本事,让你上学这么辛苦,还要抽空来这儿守着。”
“不是跟你说过,别讲这种话。”许妄语气不耐,伸手掀开了身上的薄被,翻身下椅。
“好好好,妈知道了。”丁欣连忙应着,起身倒了杯温热的水递过去,“我这不就是想早点来替你,你好回学校安心读书吗?”
“我又不想考大学。”许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不考大学,你将来能有什么出路?”丁欣的声音陡然急了些。
“考上了你给我交学费吗?”许妄下意识反问。
一句话,直接把丁欣堵得哑口无言。
丁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钱……钱的事,总有办法的。大不了,妈去你们学校一趟,求求校长,给我们弄个捐款……”
“你想让我在这个学校也抬不起头吗?”许妄又冷冷丢来一句。
这一次,丁欣彻底没了声音。
普通贫困生接受一点捐助,顶多只是面上难堪。可许妄家的情况太复杂,真要公开募捐,就得把家里的烂摊子全都摊在人前。那些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风言风语,可能会再次卷土重来。
这个家,早已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这点,许妄清楚,丁欣也清楚。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许妄简单洗漱完,没跟丁欣多客套,拎起书包就准备走。
丁欣点点头,只轻声说了句“好好学习”,便放他离开。
刚才的话题,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现在时间还早,许妄不想一大早就回学校,打算先在医院附近吃点东西,再随便转转。
没想到刚走到楼下,他就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裴麟今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此刻正靠在医院大门的柱子上,时不时往里头张望,却始终不迈进来。
这货又想干什么?
许妄索性倚着墙壁,就这么缩在裴麟的视线盲区静静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