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沿着他滚烫的脸腮流淌下来……
“党代表,”小向从回忆中醒过来,往枪膛里压着子弹,情绪冲动地说:“我们马上就要向国民党反动派开火啦,我要把仇恨和子弹一起压进枪膛!”
“好!”党代表非常理解小向的心情,他思考片刻,启发地问小向:“你说,你父亲这支用鲜血换来的枪,说明了什么?”
“枪杆子是我们穷苦工农的**!”
“不全对。”党代表笑了笑,“那,为什么当时你父亲拿着这支枪,却……”
“是陈独秀不要他拿,硬要把枪交给蒋介石。”
“对!”党代表笑了,“党的正确路线的领导,才是我们工农大众的**,枪杆子只有在党的正确路线的指引下,才能为工农大众打天下啦!”
小向激动得把枪握得更紧了。
“小向,昨夜你上几点的哨呀?”
“深夜两点。”
“看到指挥部楼上的灯光亮着吗?”
“亮着,一直亮着!”小向一时不解党代表问话的意思。
“这是起义前的一场激战!张特立(张国焘)从九江跑来南昌,死死地抱着陈独秀的投降主义不放,极力阻止这次起义,遭到了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同志的严正驳斥和坚决反对!周恩来同志总结了北伐革命失败的教训后说,离开了武装斗争,就没有工农大众的地位,就没有共产党人的地位,也就没有革命的胜利!”
“对,说到我的心尖尖上了!”小向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
“说得痛快!”
“透彻!透彻!”
佯装睡觉的战士们,纷纷翻身坐起。
“同志们,躺下!都躺下!”党代表连连挥手。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小向还在专心专意地擦拭着手中的枪……
云层在翻着波,滚着浪。星星不服云块的压盖,倔强地钻了出来,眨动它亮晶晶的眼睛。风,带着凉意,吹拂着指挥部大楼前哨兵热辣辣的脸膛。
夜,静极了。远处赣江的涛声,不断地传进哨兵的耳鼓。大楼上的大挂钟“当当当”地敲了十二下。
哨位上,正在交班:
“口令:河山统一。情况:一切正常。”
上一班的哨兵,正认真地向来接班的小向交代:“党代表说,楼上,周恩来同志正在主持召开重要会议,一定要百倍警惕,严禁任何人出入。”
“是!”小向严肃地应道。
小向站在哨位上,心潮起伏。这是一个极不平凡的时刻呵,这是一个极不平凡的工作岗位!自己身前的大楼,就是举行起义的指挥部。就是在这栋大楼里,周恩来同志、贺司令、叶司令,部署了这场将要震撼世界的武装起义呵!
突然,前面传来脚步声。夜色中,他看到两个身影向大楼移动。小向的心警觉起来,威严地喊道:“谁?”
“我,一道岗的哨兵。”
“什么事?”小向放缓了语气。
“一个战士有要事要见贺司令。”
“有要事见贺司令?”小向反问。
“对!要事,要事啦!”那站在一边的战士连忙说。
小向的心一动。他意识到,在这样的时刻,战士有要事报告司令,一定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呵!于是,忙说:“你稍等等,我马上请示上级。”
“同志,什么事?”
正在这时,查哨的党代表走到了他们面前。
“我看见姓赵的副营长跑到朱培德司令部去了。”那个要求见贺司令的战士说。
“什么?这个时候向敌人的司令部跑?”党代表大为吃惊,也非常气愤。他压低嗓子对两个哨兵说:“提高警惕,加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