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数道目光在秦烈和王腾之间来回逡巡,惊惧,期待,不一而足。
他们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更期待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被王家大少当场碾碎成泥。
然而秦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王腾这句饱含杀机的话语不过是窗外的风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张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的圆桌。
桌上,珍馐罗列,佳肴满目,龙肝凤髓,山珍海味。
琉璃盏中盛着琥珀色的美酒,白玉盘里堆着晶莹剔利的果品。
香气氤氲,奢靡到了极点。
秦烈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桌子正中央的一道主菜上,那是一只烤得通体金黄,油光发亮的烧鸡。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秦烈伸出了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
这只手与这满桌的精致华美格格不入,它穿过氤氲的香气,越过精雕细琢的银箸玉筷,一把抓住了那只金黄油亮的烧鸡。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秦烈竟是硬生生将一条的鸡腿连带着大块胸肉从烧鸡身上蛮横地撕扯了下来。
滚烫的油脂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名贵的桌布上晕开一团又一团的污渍。
他将那条鸡腿送到嘴边,毫不客气地张口,狠狠咬下了一大块肉。
“咔嚓。”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旁若无人地咀嚼着,喉结滚动,将满口肉食咽下。
那吃相没有半分斯文,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仿佛他不是在品尝佳肴,只是在单纯地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整个望江楼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这里是望江楼。
是三河郡最顶级的社交场所。
在这里,连喝一口茶都要讲究三个步骤,说一句话都要斟酌三分。
可现在,这个来自敛尸房的泥腿子贱民,竟敢在王家大少亲自主持的宴会上用手抓食,声闻于众!
这不是挑衅。
这是侮辱!
是对王家的侮辱!是对在场所有世家门阀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