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那他平时话那么多,是在掩饰什么吗?”
许亦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但那个眼神,夏浔觉得自己读懂了。
林屿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
——
林屿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还是笑嘻嘻的,话还是那么多。
但夏浔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一点红。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屿忽然说:“你们先走,我去趟小卖部。”
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
夏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他好像很难过。”
“嗯。”
“你不去看看他吗?”
“他想说的时候会说的。”许亦安说。
夏浔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往初中部走。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许亦安忽然停下脚步。
“夏浔。”
“嗯?”
“你这几天是不是不高兴?”
夏浔愣住,抬头看他。
许亦安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认真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没有……”夏浔下意识想否认。
“你身上味道淡了。”许亦安打断他。
夏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那时候跑八百米晕倒,身上青提味很浓。”许亦安说,“后来每次你高兴的时候,都会变浓。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我送你回宿舍的时候,第二天食堂我给你擦嘴角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但这几天,一直很淡。”
夏浔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落叶。
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有一片叶子落在他脚边,黄黄的,边缘有一点焦。
“我以为……”他小声说,“我以为你不会笑”
“你在我……面前……都没笑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说话的方式。我以为你不会笑。”
许亦安沉默了几秒。
“林屿是我舍友。”他说,“他最近遇到一些事,心情不好,想找人一起吃饭。我就带他来了。”
夏浔没说话。
“他话多,是因为不说的话会难受。”许亦安继续说,“他黏人,是因为不黏着别人就会想别的事。他——”
“他怎么了?”夏浔忍不住问。
许亦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喜欢的人,毕业了。”
夏浔愣住。
“那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许亦安说,“林屿送他的时候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又笑嘻嘻的。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这样,话特别多,笑特别多,好像这样就能把难过盖过去。”
夏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来林屿接完电话回来时红着的眼睛,想起来他忽然说要去小卖部时走得很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