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晕倒了,”许亦安打断他,“不算翘课。”
夏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务室里很安静。校医刚才进来看过一次,说烧退了,点滴打完就可以走,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窗外的操场上隐约传来下一节体育课的口哨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夏浔忽然想起来什么:“是你背我来的?”
“嗯。”
“从操场?”
“嗯。”
夏浔回忆了一下——操场在学校的东边,医务室在西边,中间隔着一整个教学楼。第二节课刚上一半,正是校园里最安静的时候,只有他们班在操场上跑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亦安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纸页上,神情淡淡的。
夏浔偷偷看他。
他今天穿着高中部的校服,藏青色的领子熨得很平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的时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又飘过来一点。
夏浔悄悄吸了吸鼻子。
他自己是青提的味道——这是小时候外婆说的。外婆说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青提香,像刚摘下来的果子,带一点酸甜。他自己闻不到,但每次出汗或者紧张的时候,别人好像都能闻到。
现在他有点紧张。
所以他身上现在应该是青提的味道,混着医务室的消毒水,混着刚才跑八百米跑出来的汗味。而许亦安坐在旁边,一身清清爽爽的栀子花香。
夏浔忽然有点想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许亦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浔连忙移开目光。
许亦安没追问,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夏浔发现,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点滴打完了。校医进来拔针,动作麻利,夏浔还没来得及喊疼,针头就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回去多喝水,早点睡,”校医叮嘱,“这几天别剧烈运动。”
夏浔点点头,从床上坐起来。刚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许亦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浔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微微用力,隔着校服袖子也能感觉到温度。
然后他闻到了。
栀子花的香味忽然浓了一些,像是被他体温蒸出来的,从校服袖口、从领口、从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
不是香水,是他的信息素。
夏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谢。”他说,声音有点抖。
许亦安没松手,扶着他往外走。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太阳正悬在半空。上午的阳光比下午更清透,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已经有别的班在上体育课,远远能看见有人在投篮。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黄的掉下来,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夏浔准备午饭。还有许亦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